打印

異聞錄----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转)

原來扰亂天下將近一千多年的寶物就是這個啊。“別多想了,我們時間不夠,赶快找吧。那位印度僧人畫了這些壁畫,同時也設計了這里的机關。月氏族人也不會輕易讓人拿走返魂香。”

    我點頭稱是,也和謝一起尋找。果然,半小時后我們找到了最后一幅壁畫,也就是一位印度僧人修建墓室的那副。看上去好象可以推動一樣。不過無論我們從哪個方向用力都沒有反映。最后謝讓我和站在相反的方向使勁。我笑道,這樣那能推開,不互相抵消了么。但沒想到。這副畫原來是兩個空心石牆互相套在一起。果然,推開之后出現了兩扇僅可以由一人進出的小門。

    時間不多。我們只好分開走。誰先找到返魂香就扯動互相綁在腳上的繩子,一來不容易迷路,二來也好盡快通知。而且我們互相帶了對講机。

    謝走左,我走了右邊。如果我在選一次,我絕不選右邊。(朋友笑著對我說,我心想以他那什么都不怕的性格,必定是遇到了极其凶險的事了)

    通道很狹窄,我若胖點還真走不過去了。大概走了二十米之后,右邊出現了一個不長的台階,每一級台階都很凹凸不平,踩上去的感覺很怪异,不過光線很黑,我也就沒有多去留意。當走下台階的時候。我感到了前方有著不尋常的亮光。果然,在台階下去的房間盡頭,一位類似与木乃伊似的僧人打扮坐著的骸骨上有一個黑色的盒子。我猜想這應該是了,馬上呼叫謝,但聲音很嘈雜,可能信號不好。我只好拉動了下繩子,并且自己去拿盒子。

    我不是傻瓜,當然先用東西試探性的動了動,很好,沒有机關。盒子很沉。應該是金屬制的。很奇怪盒子并沒有看見外面有鎖一類的東西。這個時候好奇心害我不淺。誰又不想看看那能令人起死回身的寶貝么?我用顫抖的雙手打開了盒子。但我忘記了,我身邊就有死尸。

    盒子剛打開,就聞到攝人的香气,是那种聞到會讓人精神一振的味道。而且感覺會上癮一樣。我一看盒子里面。一塊如雞蛋大小的光滑的物体被四條龍嘴牢牢鑲嵌。盒子里面還刻好象印度文一樣的文字。看來就是它了,我高興的把盒子關上放到被囊里面。全然沒留意后面有東西正正慢慢朝我爬過來。

    這個時候對講机響了,我暗罵,這玩意不需要的時候反而靈光。馬上接通,謝在里面著急的喊叫:“你是不是拿到了?拿到后千万不要打開,赶快出來。”

    “為什么不要打開?”我剛說完,忽然感覺后面一陣涼風。下意識回頭一看,居然身后站著數個形如僵尸手持古代兵刃的戰士,他們大部分都已成了骷髏了,看來剛爬起來不久,因為我看見他們的臉上還直往下掉粉末。我暗叫苦也,難道是剛才打開盒子使他們蘇醒了?難怪沒什么机關,原來它們就是最大的机關。我回頭望了望那坐化的僧人,奇怪的是他卻沒蘇醒過來。也好,少一個就少對付一個。不過面對這群非人的怪物我可沒什么辦法。房間里空間有限。它們正拿著兵器向我一步一步逼近。我只好一步步往后退。邊退邊對著對講机大喊:“沒時間廢話了,快來救我!”

剛說完我就听見謝在另一半罵娘了。

    我看了看剛才下來的樓梯居然不見了,又看見其中一位士兵的肩膀上赫然有我的耐克運動鞋的鞋印,原來他們一直都一裸躺在哪里,我說怎么台階睬上去怪怪的。不過現在沒時間思考了。一柄長槍帶划破寒風已經刺向我面前了。我心里叫到,這下完了。忽然听見砰的槍響長槍落地,那些怪物猛的回頭。其中一個的骷髏腦袋馬上隨著第二聲槍響被轟的粉碎掉在我手上。我赶緊扔掉,那手感真的很惡心。

    “你來的真及時,開始我看著他們還以為是你親戚。”我趁那幫怪物注意力轉向高台處的謝依達的時候撞開一條路,被謝身手拉了上去。謝一拉我上來就赶緊叫快跑。

    “怕什么,骷髏難道還能跳上來?”我拍了拍土,回頭一看,她們的确不能跳,不過她們一個一個踩著對方上來了。看來它們遠比我想象得要聰明的多。

    人在危難中表現出來的運動力果然非同凡響。我和謝依達飛快的跑出過道。并且在那些怪物出來的一瞬間把石門再次拉上。任憑它們在后面在怎么擊打也沒辦法。畢竟它們不是練了乾坤大挪移的張無忌。

    我和謝一下累的坐在地上。我指了指門:“那些到底是什么東西?”

    “估計是當時造墓留下來的衛兵。只要有人碰箱子它們就會蘇醒。都叫你別開了,要不是你拿到箱子真不想救你。”謝依達責備我道。我自知理虧,只好笑了笑。

    “返魂香的力量果然很強。我們得馬上离開。你把它搬离了原來的地方很快這里就不得安宁了。不走的話就沒机會了。”謝拿出了一個類似遙控的裝置,按動了按鈕。我們等著被拉上去。我看了看表,剛好离兩小時還有五分鐘。

    但是我們并沒有如計划得被拉上去,謝按了几次都沒反映,看來机器出故障了。這個時候我感覺到一陣很灼熱的風。回頭一看,壁畫上的九尾狐走了下來。

    它的火焰几乎把整個房間照的如同白晝。全身通紅的毛發全部豎立了起來,使得它本來就十分巨大的身軀几乎塞滿了房間。還有它標志性的九條尾巴。我几乎被這神話中的妖怪嚇得呆滯了。

    “沒想到它也來了。”謝懊惱的叫到。

    “你不是說它被封住了么?”我問謝依達。

    “這不是它的本体,而是它對返回魂香執著的意念形成的新的妖怪。它的腦子只會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殺了我們,拿回箱子。”謝頓了下,一字一字的說。

    如果剛才的几個骷髏士兵我們還能用搶對付,恐怕對它就沒用了。九尾狐的意念体一邊向我們靠近,一邊露出鋒利的牙齒。它的眼神像火一般燃燒著盯著我的背后裝著盒子的行囊。

    “怎么辦?這鬼時候机器又坏了。我們只能硬抗到机器自動拉我們上去。”謝依達無奈的說。

    “你認為我們能抗五分鐘么?”我指著步步把我們逼到盡頭的九尾狐。

    “別怕,它不過是個意念体,估計應該沒多少本事。”謝依達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個所謂的意念体一爪子拍向一塊石碑,那塊石碑像豆腐一樣碎成一地。我們吞了口唾沫。

    我已經可以清楚感受到它對我返魂香的熱情了,我衣服邊角都已經開始冒煙。

    “你不是很了解這個墓室么,想想辦法啊。”我拉著謝依達的衣服。

    謝依達迅速打開我的行囊,從里面掏出一件半圓形的透明物体,并且從自己的口袋里也拿出同樣的一塊。兩下一合并居然發出宏亮的撞擊聲。他手中居然多了一塊圓形的透明玉盤。

    “和氏壁?”我惊呼道。

    謝依達沒有理會我,而只口中念到希望管用,接著就將它朝九尾扔了過去。

    “你瘋了?那是和氏壁么?”

    “是,不過已經沒用了,里面的那塊返魂香已經被我用掉了。否則我也醒不過來,不過希望他可以暫時安撫下暴躁的九尾的怨靈。”

    果然,九尾狐的念体似乎對和氏壁很感興趣,它的怒火平息后身材也小了很多,就如同一只貓在玩耍玩具一樣,把和氏壁叼來叼去。

“還有兩分鐘,希望它別發覺。”我看了看表。

    時間過的真慢,兩分鐘如同兩年一樣,我知道這比喻很俗,但的确是這樣。

    “還有10秒。”謝依達長舒了口气。我們也听見了頭上机器發動的聲音了。正當我感覺繩索一緊,九尾忽然發現我們要离去似的。猛的沖過來咬住了謝依達的腿!

    我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的确很奇怪,被咬住的謝依達沒什么反映,我到叫了起來。但見他拿出腰間隨身帶的砍刀一下就把自己腿砍掉了。奇怪的事他也并沒有流血。

    我們目送著狂暴的九尾在下面怒吼,謝依達的殘腿也被它扔到了一邊。

    “你,沒事吧?”一邊上升,我一邊問著他。謝依達只是滿臉的無動于衷,從鼻孔哼出一個恩。

    我們兩人迅速的上升終于脫离了洞口,但恐怕我們沒想到,還有客人在歡迎我們。

    剛剛上去就是當頭一棒,我被打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人還在洞邊,不過早已經五花大綁,謝依達自然也比我好不到哪里。我看了旁邊的人。居然有几個好象似曾相識。

    “老謝,收到你的信我就赶來了,你看我對你多夠兄弟。”其中一個身材矮小戴著茶色眼睛的中年人冷笑著對謝依達說。我終于想起來,他們就是當年和我一起見証謝依達死亡的人,謝依達說給他們也寄了邀請信,不過不是說他們沒膽量來么。

    “沒想到你小子和這個楞青居然真的拿到了返魂香,真不簡單啊。”兩外一個穿著風衣的高個子我認識,他是現在黑市上最大的文物販子。他的手里正拿著我們辛苦拿來的返魂香!

    “還給我們,有本事自己下去拿!”我高喊了一句,換來的只是肚子和臉各挨了一拳。

    “別沖動。”謝依達勸道。隨后厲聲喊道:“你們不就是要返魂香和和氏壁么?犯的著殺我這樣一個半死之人么,只要你們放了他,我告訴你們怎么使用。”

    “那太好了。”站我旁邊打我的那個人說話了,這個留著光頭的禿子也是當年的三人之一,看來他們全來了。原來只有我不知道返魂香的事。

    “當年大嫂用那不純的寶物把你暫時救活我們就跟上你了。你和大嫂還真不愧是我們這一行的翹楚。連月氏人和印度自己都沒史料記載的張騫墓你們都能找到。可惜大嫂為了救你吸了過多瘴气已經死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拿了也是浪費,不如給我們几個去造福人類多好?”矮子一嘴的冠冕堂皇。

    “好,好的很。不過沒死人我怎么幫你們演示呢?”謝依達輕輕的一句就讓他們三個忽然楞了一下。站我旁邊的光頭還沒說話,我就看見高個子的手抬了一下,光頭哼都沒哼聲就扑通倒我旁邊,眉心一個小洞還在流血。回望高個子手里那把消音手槍還在冒煙。

    高個子把謝依達松開。一只手扶著他到不如說用槍指著他。一旦他們知道使用方法我和謝都活不了,不知道謝到底想干什么。

    謝依達把返魂香拿到手中,看來那三個人已經把它徹底撬出了盒子的龍嘴。現在這塊形同黑瑪瑙一般的寶物徹底擺在我們面前。謝依達將雙手用力擦拭著香的兩側。沒多久,我們都聞見一陣幽香,接著眼皮開始打架。后來我竟睡著了。

    “醒醒!醒醒。”我感覺有人大力地抽我嘴巴,正要發怒,發現居然是謝依達,在看看旁邊的那几位都像死豬一樣睡在地上。

    “這是怎么回事?”我站了起來,發現繩子也解開了,不過腳還有點軟,差點沒站住。

    “返魂香還有另外一個功用,在香的兩側以雙手摩擦可以使人暫時昏厥。”謝依達解釋道。

    “那你怎么沒事?”我摸著頭問他。

    “因為那只對活人有效。”謝依達低聲回答。我沒做聲,而是問他這几個人怎么辦。

    “扔下去吧,下面的九尾正在發怒呢。”謝依達冷笑了,樣子很是駭人。

    “扔下去?”我有點不忍。

    “你忘了他們剛才要殺我們了?”

    我無力爭辯,按照他的吩咐把三人包括光頭的尸体扔了下去。矮子下去的時候似乎沒死,看來應該是摔在高個子身上。

    “謝依達!救我上去啊,求求你了!我所有財產都給你!你也念在我給你那么多古玩字畫的份上救我出去啊!”矮子的哀號不斷,接著听到了九尾暴怒的吼聲和矮子惊恐的叫聲。沒多久就沒聲音了。矮子臨死最后一句話如同地獄發出的哀號。

    “謝依達!你不得好死!”

    謝依達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正往洞口出去,听到這話回頭笑著說:“我已經是死人了。”

我攙著他走出了墓穴,再次回到他的書房。書房已經被翻得一塌糊涂。不用說自然是剛才几個家伙干的。估計机器的故障也是他們搗鬼。

    “走,快,背我去萊伊的房間。”謝似乎很著急。我只好背起他在他的指點下來到了他妻子的房間。

    我一進去就感到一陣寒意,原來菜伊的房間完全是一個冰庫。冰床上躺著的正是謝依達的妻子菜伊。她几乎沒什么變化,不過面無生气。

    “她死了几年了,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尋找真正的返魂香救活她。我一個已死的人不值當她為我付出。”謝依達邊說邊哭著,原來他找返魂香不是為自己完全复活,而是為了救他的妻子。

    “返魂香只能救一個人?”我問他。

    “不,但每使用一次就要三十年,當年李世民死去數天后复生就是依靠返魂香的能力。不過要复活首先要死者的尸体不能腐爛,所以我建了這個冰庫。”

    “三塊之中,和氏壁的那快威力已經減弱,而且你已經使用過了,帶去日本的那塊也不知去向,那這塊就是最后的一塊了?”我問謝依達。

    “是的,但我沒把握是否真能救活菜伊。”謝依達返魂香點燃,靠近妻子的鼻子。我又聞到了奇特的香味,不過這次沒再暈倒了。

    奇跡出現了,菜伊的臉漸漸紅潤起來,而返魂香的光澤卻在慢慢暗淡。最終變成了塊普通的光滑的黑色石頭。

    看著妻子的眼睛慢慢張開,謝依達的眼睛卻如同返魂香一樣漸漸失去光彩,倒在了菜伊身上。然后迅速的枯萎不到几秒种就如同一副被燒盡的柴火,我剛要用手去扶他,誰知道一碰他的身体就化為了灰燼,我呆呆地站在菜伊床邊,看著那些灰一點一點消失。

    “他真傻。”菜伊醒了,面無表情,但臉上卻挂著淚水。

    “的确,不過他走的時候是很高興的。或許你根本不該在几年前救活他,本應死的就應該死,本應活的最終還是活了下來。”我用手拍了拍菜伊。把返魂香交給他。

    “這是他最后的遺物。”

    “不了,我看著這件東西會想起太多的事。你能和謝一起去冒險拿出返魂香相信他一定很信任你。這個你送給你做個紀念吧。”菜伊剛活過來,話一說多就喘气。

    我望著手中的返魂香,雖然它已失去光澤,卻依然散發著神秘的魅力。我無法拒絕,于是這個世人皆想占有的寶物卻戲劇得落到我手中。”朋友笑嬉嬉眯著眼睛看著返魂香。

    “菜伊后來怎樣?”

    “我一直和她保持聯絡,她已經致力与保護文物事業了。她說印度和中國都有几千年的文明,里面蘊涵的神秘力量是我們無法想象的,她希望有生之年能多挖掘一點。”

    我望著那塊神奇的石頭,忽然問道:“現在它還有什么力量么?”

    “有!”朋友肯定地說,“雖然無法使死者再生,但是對治療頑疾很有用,而且帶著它睡覺,你會在夢中見到你已經過世的親人或者朋友。”

    “真的?今晚借我用下吧。”我上去拿返魂香,不料被拒絕了。

    “不行,惟有今天不行。我去睡覺了,明天在借給你吧。”他逃似的跑了出去,生怕我和他搶。

    “真小气啊。”我抱怨著躺了下來,看了看表,表上的日記清楚的記著今天是七月十四,我猛的想起,他的父親就是今天去世的。

    “祝你晚上能做個好夢。”我輕輕地說道,隨即也睡了過去。

TOP

我还要看~~~~~~~~~~
消失.....然后被遗忘.....

TOP

我会每天继续发故事的
谢谢你的支持

TOP

第七夜 七月半

    七月半是中國傳統的鬼節,這一天小孩都被大人們提溜著耳朵告戒道,一旦天黑千万別在外面溜達,如果有人喊你的名字,千万不要答應。

    “名字哦,有什么關系,名字不是用來喊的么?”我瀏覽著网上的這段話自言自語道。

    “你個蠢材,你肯定沒听過阿光的故事吧,如過你知道,七月半的夜晚有人喊你名字就不會爽快答應了。”

    “哦?那時個怎樣的故事?”我知道他又要開始了,果然,朋友把手上的書一扔,拿出兩罐啤酒,講起了阿光的故事。

    “阿光是我在鄉下的儿時的玩伴,我記得和你說過,托八尾貓的福賜,我們家在當地是有名的望族。阿光的小時候其實是作為我的陪玩比較恰當,因為他的母親就在我們家工作。

    儿時對他的記憶就是聰明,聰明的有點狡詐了,他巨大的腦袋上為數不多的裝飾著几跟爛草,一雙斗眼經常四處亂轉,他比我矮半頭,身手异常地靈活,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都是他去。雖然我比他大半歲,卻老顯地我是他小弟一樣,經常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也總是教我些新奇的玩意。雖然我只在鄉下呆到讀書的年齡就回城里了,但阿光無疑是我童年無法忘記的重要記憶。

    那年我中學畢業。我很想念儿時的玩伴,想念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生活。

    八月的一天,我終于又回到了家鄉。見到了阿光。

    阿光的個頭已經比我高了,身体也比我結束的多,渾身裹著緊繃而健壯的肌肉。他已經是家里的主要勞力了。雖然長年辛苦的勞作,但他依舊看上去非常机靈狡猾。

    “你回來了。”阿光看見我,咧著嘴笑道,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手上正忙著農活。

    “恩,走,去玩玩吧,我們很久沒見了。”我熱情的邀請他。阿光看了看父親,一位已經靠拐杖走路的老人,阿光是老 。所以他父親也快六十了。

    他父親笑著揮揮手,示意可以去。阿光興奮地拋掉手頭的東西。在身上擦了兩下。朝我走來。

    那天玩的很瘋,几乎把小時候玩過的游戲都重复了一遍。連空气都充滿快樂的味道。但我們沒發覺,天已經黑了。八月份的天黑的很突然。好象剛才還有夕陽點點殘光,眨下眼四周就漆黑了。

    “走吧,天黑了,今天是七月半呢。”阿光抖抖身上的土,拉著我回去。我有點不情愿,畢竟我覺得能來這里的時間太短暫。

    “好吧,明天再來哦。”我也站了起來。阿光似乎很急,步子很快,我們一下就拉開了几米。

    走在回村的山路上有點嚇人。白天不覺得,一到天黑感覺路十分難走,我差异阿光竟走的如此之快。

    忽然他停住了,對著我說了句:“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奇怪的赶上來問他。

    “你剛才不是叫我么。阿光阿光的叫。”他也奇怪地問。

    “沒有啊,你听錯了吧,估計是風聲。”我解釋道。

    阿光的臉色大變,黑夜里他的眼睛閃著光,很像老人描述的鬼火。他不停的是處看著,脖子轉動的很快。

    “你,你怎么了?”我有點害怕,畢竟我那時才是個十几歲的少年。

    阿光沒有回答我,拉著我的手飛快的跑回家,他的手勁很大,我几乎是被他拖回去的。

    阿光把我送回家就走了,臨走前我看到他的臉慘白慘白的,一點生气也沒有。

我在鄉下的老家很大,我睡在二樓,隔壁就是我堂叔,他就是我那位曾經見過八尾貓的叔祖父的儿子。他個子很高大,但脾气很好,一臉長者之相。所以每天我都纏著他給我講鬼故事,今天當然也不例外。不料他今天拒絕了。

    他用厚實寬闊的手掌摩挲著我的頭,笑著說:“今天不行,今天是鬼節,我們不講那些故事了,否則你晚上很難睡覺的。”說完轉身就要回去。

    我忽然叫住堂叔,問道:“堂叔,如果有人喊你名字但你又看不見是怎么回事?”

    堂叔呆了一下,猛的沖過來纂住我的手,急聲喊道:“你有听見有人喊你名字?你答應了?”

    我被嚇到了,連忙說沒有,他這才安心下來,出去前又再三叮囑,最近几天晚上不要出去,倘若听見有人喊你,別急著答應,必要好好看看,确定是誰在叫你。

    我蒙著被子睡覺,眼前老浮現阿光恐懼的眼神和堂叔著急的樣子。我隱隱覺得似乎這個村子藏著一些事情。或許那是孩子好奇的天性。

    第二天我起床后第一件事就去找阿光。我生怕他會出什么事,但具体會出什么我自己也說不上來,反正當時就是沒來由的擔心。

    阿光揉著眼睛走了出來,打著哈欠說怎么大清早就來吵他,我很高興自己的朋友沒事,這一天自然又是在一起瘋玩。不過我們見太陽剛剛擦邊就馬上回家了。

    這樣看上去安全的日子一直持續到農歷七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阿光的生日。那年他剛好十六歲。由于農忙,我有几天沒去找他了。

    那天早上村子很安靜,大家都去忙事了,早上起了霧,不過等我來到阿光家霧已經散了。我端著昨天晚上央求阿婆煮好的紅蛋來慶祝他的生日。

    門沒鎖,我一推就開了,那時候人們不習慣鎖門,特別是家里還有人在,我知道阿光估計還在睡呢,自從我來了他老陪我玩,回去還要忙活,當然很累,所以我也有些過意不去。想想今天一定和他好好過個生日。

    “阿光?阿光?”我走了進去。阿光家很暗,雖然外面的太陽已經很大了,但他家只要進去就覺得非常陰暗,阿光的房間在閣樓上。這個閣樓是硬搭出來的,本來是沒有的。閣樓很矮,只能低著頭進去。

    我一遍一遍叫著阿光的名字,但不大的房間仿佛死一般沉寂。我小心的攀上樓梯。閣樓很暗,我又呼喊了一遍,沒有人說話。我以為阿光出去了,剛要轉身下樓,忽然看見閣樓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東西在蠕動。

    “是阿光么?怎么不說話?”我高興的爬過去,前面說過了,閣樓很矮,我只能爬著過去。

    閣樓有一扇窗子。當我爬過去一點一點地靠近,陽光也一點一點的射進閣樓。最終我看到了,看到了阿光。

    我惊訝地張著嘴,才几天不見他整個人我几乎完全不認識了。以前那個健壯的阿光似乎死掉了。在我眼前的他非常地瘦弱,黑色的眼圈深深的凹陷進巨大的眼眶,顴骨高聳,整個人瘦地嚇人,他沒有穿上衣,我看見他的肋骨像琴鍵一樣跟跟凸起。

    只有眼眶里偶爾翻動一下的眼白我才知道他還活著。

    “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啊?”我一邊搖著他碩大的腦袋,一邊哭著問他。他一言不發,呆滯地望著我身后。

    “它在叫我名字了,它又在叫我名字了。它要帶我走了。”阿光如同夢囈般從喉嚨里嘀咕著這几句。

    “它?它是誰啊?阿光你別嚇我,我這就去找人救你。”我放下阿光,剛要下去找人,忽然他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力气非常大,几乎把我拉翻。

    “別走!它來了,我看見了,它就在你后面!”阿光聲嘶力竭地高喊。手指著我身后漆黑的閣樓,非常激動。

    我恐懼地轉過頭,發現身后什么也沒有。我赶緊抱著阿光的頭,看著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緩過來。

    “沒有,阿光別害怕,什么也沒有啊。”我安慰他,可沒等我說完,我在阿光無神的眼球,不,因該是瞳孔吧,看見了一樣東西!

    我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在靠近一點,果然,他眼睛里的确有東西,我慢慢地轉過頭,但我什么也沒看到。可我感覺地到,有東西正從我后面一點點靠近阿光,就像有一條蠕動的物体從我腳邊慢慢爬上阿光的身体。

    阿光痛苦的抽動起來,我按都按不住。我看見了,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几乎要跳出眼眶了,在黑色的瞳孔里面有一個人形的白影,由遠及近,漸漸變大,最后充滿了阿光整個瞳孔。

    阿光在我怀里最后抽動了几下,死了。死前帶著微笑。我知道他終于解脫了。我雖然抱著他,但感覺怀里空蕩蕩什么也沒有。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恐懼和悲傷,號號大哭起來。就這樣我抱著他的尸体哭了足足几個小時,一直到大人們上來,然后我就暈了過去。

    當我醒過來我在自家床上,頭很疼,嗓子也很疼。我看著站我床邊的堂叔,掙扎著起來問他阿光究竟怎樣了。堂叔神色暗淡地說死了。

    我又暈了過去。然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好久,期間仿佛看到道士一類的在我床邊做法,好象又有親人在旁邊詢問,好象又看到阿光在向我招手。就這樣三天后我完全蘇醒過來。

    堂叔見我醒了,赶緊通知家人,大家都很開心,阿婆更是求神拜佛。我問堂叔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卻避而不答。最后實在被我追問地沒有辦法,才告訴我.

村子里的人都很在意,在七月半夜晚,千万不要上山,更不要隨便答應別人叫你的名字。后山曾經是古代戰場,里面据說有万人冢,埋葬著無數不知道名字的陣亡士兵。每逢這個時候,村里都會請人來做法事安撫他們。

    我听完后感到自責,我知道是我間接害死了阿光,他定是知道這一禁忌的,如果不是和我玩瘋了怎么會忘記?或是如果不是和我在一起誤以為是我在叫他他又怎么會答應?我對不起阿光,對不起我這儿時唯一的伙伴和朋友。

    病好后我去了阿光的家,他的父母沒有太大的悲傷,反對我的道歉很忙亂,他們擺著手說這不關我的過錯,都是阿光的命,最后阿光的母親還是哭了。

    我离開了那個村子,以后很少在回去。我始終不明白為什么那天為什么是阿光被喊了名字,而不是我,或許阿光在潛意識下為我答應了?

    總之,七月半的夜晚不要隨便答應人家的喊話,尤其是在喊你的名字”

    “阿光的故事就這樣結束了?”我把啤酒喝完忽然感到一陣涼意。

    “不,恰恰是開始。”很少見他嚴肅的樣子。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或許的确如此,后來我忙著考大學,后來父母也去世了,這些你都知道。但當父親去世我按照規矩回了家鄉一次,把他的骨灰埋葬到祖墳。但沒想到儿時那恐怖的記憶居然如錄象倒帶一樣居然完全重复了一次。”他喝掉最后一口啤酒,繼續說。

    “父親的死沒給我太多悲傷,因為如果你的親人是一下离你而去,比如車禍或者其他之類你可能會很難受。但父親一直身体不好,几乎是給癌症折磨著,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完那痛苦漫長的路。所以他去世我覺得對他到是种解脫。當然,我不是冷血動物,畢竟世界上我最親的人走了。當時的我只覺得壓抑,非常的壓抑。來到村子后又想起了阿光的死,更加煩躁。我把父親的骨灰埋下去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正是七月十五。

    當時我拿著不知道從哪里搞來的村子里自釀的酒不停的喝,那种酒很純很好喝,但后勁很大。我邊喝邊無目的地走著,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走到了村子里最為禁忌的后山里了。

    扶著牆吐了一陣,感到頭很疼,接著忽然一下非常涼爽的冷風把我吹醒了些。我開始有點知覺了。七月半大家很早就睡了。從后山看村子只有點點微弱的燈光,像燭火一樣。

    我開始知道我走到哪里了。但我還未覺得害怕,我忽然想起了阿光,在曠野里仗著酒大聲喊著阿光的名字。邊喊邊往回走。

    就在我剛要离開后山回到村子的時候,耳邊似有似無的听見一句“小四!”小四是我的乳名,极少有人知道,但阿光也是其中一個。

    我以為听錯了沒有在意,繼續搖晃著回家。接著又听見一句,這下非常清晰,仿佛就在耳邊,我甚至感覺到有呼吸就在我耳朵后面。

    我這下完全醒了,把瓶子一扔,大聲喊道:“誰?誰在叫我?”

    我喊了一嗓子,沒有听見任何回音,空曠的山村除了几聲狗叫和風聲,我能听見的只有自己濃重的呼吸聲。

    我拔腿就跑,一路跑回家里,臉也沒洗倒床就睡。其實一晚上沒睡,耳邊全是小四小四的叫喚。

    直到第二天早上,聲音沒有了,我熬著黑眼圈下了樓。家里人問我我也只說是傷心父親。堂叔看了看我,叫我過去,他從上衣口帶鄭重地拿出一個護身符一類的小袋子挂在我頭上,對我慈祥地笑了笑。并叮囑千万不要弄丟之類的。還當我是小孩呢。

    之后連續几天沒有在出現那种聲音,我也沒放在心上例行公事般去熟人家里看望。他們不不夸贊我長大成人又都怀念父親的离去。

    最后,只剩阿光家了。

    我本不愿意去,我懼怕少年時候那段痛苦的回憶。但莫名的一种力量居然驅使著又走到他家。

    阿光家已經荒廢了。阿光死后。他家里人接二連三的出事,要么重病,要么發生以外。尤其是那個閣樓。据說晚上老听見有人喊阿光的名字。不過到也沒誰親耳听過。

    后來阿光的家人般走了,房子也沒人敢要,自然廢掉了。不過并沒有鎖上。我很容易地推開了門。里面如阿光死的那天擺設居然一樣。我感到一陣的頭痛。時間仿佛迅速倒退到那天。

    一樣的擺設,一樣的步伐,一樣的尋找。我一步步走向閣樓。那個閣樓還在,房子更加陰暗了。我不想上去,但是卻有非常渴望見到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就在上面等我。我爬上樓梯,每踩一階就會嘎吱一聲,長年未使用的木制樓梯似乎已經不堪重負。

    我終于進如了閣樓,很悶,里面一股發霉的味道。不過里面很亮,与那時不同,陽光很溫暖的充滿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我慢慢爬到當年阿光坐的那個地方,就和他的姿勢一樣,望著前面。

“阿光,你在么?”我在心底問道。

    “小四。”就當我快要睡過去的時候,一聲清晰的呼喊我醒過來了。

    “小四。”又是一聲。我恐懼了,我當然知道禁忌。這時我才清醒過來,奇异自己怎么到了這里。我爬到出口想下去卻發現根本沒有梯子!

    閣樓离地面并高,最多三米,但這時看上去卻像万丈深淵一樣。

    “小四!”呼喊聲變的凌厲了起來。我大叫著:“別過來!”但閣樓里什么也沒有。

    我無助的揮舞雙手,但空气里只有我翻騰起來的灰塵,在那束陽光里快速的翻滾。

    “小四。”

    我終于看見了,是阿光,他就在那時他坐著的位置上看著我,不過他并不像他臨死時那樣恐怖,他一如以前一樣,似乎從來沒改變過。我仿佛回到我們一起戲耍的少年時代。他還是那樣聰明健康,而我則跟在他后面傻笑。

    我哭了,淚水不住的落下來,我不知道是恐懼還是激動,但我說不出話來,我只能哭泣。

    阿光笑著慢慢的爬過來靠近我,一邊過來,一邊喊著我的名字。每爬一寸,地板上就會響起他的指甲挂落的刺耳聲音。

    越來越近,近到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我的臉了。

    “小四,我一直在等你啊。”阿光爬到我面前停住了。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如同他當年睜著眼睛一樣。在我的瞳孔中他的樣子越來越大,我的眼睛几乎快要被他的身体充滿了。

    我要絕望了,或許是件好事,這世上沒什么我值得留念的了。

    這時候猛然之間我可以動了,也可以說話了。而阿光的影象卻不見了,閣樓依舊只有我,剛才的事似乎壓根沒有發生過。

    我喘了好久的气才使自己恢复過來。等我爬到入口一看,樓梯好端端的在那里。

    我恐怕是違反這禁忌而有唯一活下去的吧,我有劫后余生般的感動。但我想錯了,當我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家里人卻非常悲傷。

    當我詢問一遍才知道,堂叔叔在客廳讀書的時候好好的就去了。沒有任何先兆,就在剛才。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堂叔的尸体,他的眼睛睜著很大。

    我跪在他面前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我暈了過去。后來他們告訴我,堂叔在臨死之前說的唯一一句是等小四回來,告訴他要多愛惜自己。

    由于我,我害死了我最親近的兩個人,我不怪阿光,他無從選擇。我只怪自己,如果我能多思考一點,少沖動一點。或許事情結局不會這樣。”我第一次看他如此悲傷,朋友把脖子上的護身符拿出來。

    “這就是堂叔給的,我會一直帶著的。”他望著我,又說道,“現在知道了么?記得別在七月半的夜晚隨便答應別人了。”

    我机械的點了點頭,順便寒一下自己從小到大已經答應過無數次了。

TOP

第八夜 釘刑

    “一名年輕女性被發現被人刺死与家中。”電視里又在播放著一條新聞,攝影記者給了尸体一個近鏡,女孩很年輕,死狀恐怖。我不由得感嘆一句:“好可怜啊。”

    “什么好可怜?”朋友在我身后看著云南地圖,忽然回頭問道。

    “女孩啊,這么年輕就死了,還死的那么慘。”我朝電視指了指。

    “是很慘,不過你如果是法醫或者是警察在現場處理的話可千万別說這种話。”他意味深長的說道。我知道他又要講故事了,逗他,“那有什么關系,說句話而已。”

    “嘿嘿,有沒有關系听我說完就知道了。”

    “有一次在一家旅館投宿,沒想到居然發生了凶案,當時不知道,只曉得全樓的人都被叫起來,來了好一幫子警察把樓封了。然后一個個提審。后來才知道,一個旅客居然在地板里面發現釘了一具女尸。

    女尸被抬出來的時候好象還沒腐爛,很年輕。但我看不大清楚,你知道警察家住客里三層外三層的。老板在我旁邊,一個四十多的中年婦女,已經坐在地上了。如米奇林輪胎一樣的肥胖身体一開是沒看清楚還以為是海綿床。她號號大哭,說不關她的事。其實關不關她的事她這旅館都要關了。

    記得當時有個非常年輕的的警察。穿著警服。(好象是廢話。)長的白白淨淨,頗有點像香港電影明星。他看著女孩尸体說了一句:“太慘了。”剛說完,他旁邊一位年紀比較大的警官就把拉開,然后在旁邊訓斥他,具体說什么我也記不清楚了。

    然后一些例行的公事,很巧,為我做筆錄的就是那個年輕警察。我把自己當晚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訴他。他記錄的很認真,很像還在校園里讀書的學生。我看他應該剛參加工作沒多久。不然不會連這么簡單的避諱都不知道。做完筆錄他剛要走,我遞了跟煙給他,他遲疑了下還是收下了。既然一起抽煙,自然兩人就忙里偷閑聊了下。

    “剛干這行吧?”我試探的問道。

    “恩,真是的,我剛回家還沒洗澡就接到命令了,不過這案子也忒慘了。”他還有點后怕。

    “對了,我看見有個警察把你拉過去和你說什么啊?”

    年輕人有點尷尬,不過停頓了下還是說了,可想而知這個人不會說謊呢。

    “他是我師傅,他几乎和我爸一樣大了,不過老擺一副老爺子一樣的派頭,他有個儿子和我一般大,所以他老說要把我當儿子一樣管。”他忿忿地說,“他說我不要命了,在現場居然說這种話,還說什么赶快回家燒香還佛,洗個熱水澡之類的。真是小題大做。我不過說了句太慘了而已。”

    我望著他,看來他是真不知道。在現場尤其是謀殺現場有不成文的規定。數都別說同情死者或是要幫你報仇之類的話,最好就是干好自己的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留下他的聯系方式。

    “葉旭,旭日的旭。”他筆划給我看,“我是刑警隊的,那,這我的手机號。”他隨手給了我張紙條。我也回給了他一張。他看了我的名片,惊訝道:“是您啊,早知道您見多識廣了。”其實我也大不了他多少,但總感覺我比他老很多似的。年輕人還是很好結交的,不過數年之后他是否還會如此爽快就天知道了。

    旅館是不能在住了,我只好另找了一家,剛才的謀殺案搞的我對木扳房都有陰影了。之后我在這所城市又多呆了几天,因為葉旭說讓我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最好別走太遠,方便問下話。

    第一天相安無事,可第二天早上,我就接到了葉旭的電話,是那种几乎帶著哭音的電話。

    “是您么?我是葉旭啊。”

    “怎么了,你哭什么啊,前天不還好好的么。”其實葉旭一打電話過來,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求您了,我知道您一定能幫我,也只有您能幫我了。”他哭聲越來越大。我二話沒說,赶緊收拾東西,往葉旭告訴我的見面地址赶去。

    那是當地的一間咖啡廳,前些日子我剛好去過,所以還算熟悉。一進門我就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葉旭。他雙手握著杯子。惊恐的望來望去。

    我快步走了過去,他看見我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下抓住我的手,抓的我很疼,我好不容易才掰開。

    “你先放松點,這里很安全,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我見他狀態很不穩定,鼻尖都滴著汗。臉是刷白。全然沒了前些日子的樣子。

    “出事了,先是黎隊,馬上會輪到我了。”他抱著頭低聲說,“和你分開后,我和黎隊,也就是我師傅。我們把案子處理完后打算開車回局里吃點夜宵,然后繼續查案子。那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了。案發的旅館离局里大概有一刻鐘的車程。黎隊開的車,雖然我們都有點困,但畢竟熬夜對刑警來說已是家常便飯,所以當時我們絕對是非常清醒的!不過我到宁愿我睡著了反而好點。”說到這,葉旭用顫抖的手端起杯子,咕咚一下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似乎平靜了些。他沉默了一下又接著說。

“黎隊和我邊開開玩笑邊開著車子。大概十分鐘后,車胎莫名其妙的破了。你要知道車胎可是我當天早上剛換的。沒辦法。我只好又下去看看。那時公路上已經沒什么車子了,而且我們走的路比較冷。我走下去的時候一陣涼,鑽心的涼。

    我馬上發現是后胎破了。接著我居然發現在輪胎上清楚的釘著一顆釘子,足有三寸多長,而且釘子看上去都已經生鏽了。我好不容易拔出釘子,准備換備胎。

    這個時候黎隊還跟我說過話,無非是詢問怎么了,我說有顆釘子把車胎扎爆了。他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我在換胎時感覺越來越冷。心想不應該啊,你也知道,這才什么月份。而且警服的質地還是很好的。不過也沒多想,赶緊換完就又回去了。

    上車我才發現黎隊居然不見了。鑰匙還插在上面,人卻如同蒸汽一樣消失了。我四處喊著黎隊的名字但都不見回答。我以為他去小解了,可等了一個小時也沒見人。我開始害怕了,撥他的手机,結果提示不在服務區。沒辦法,我把車開回局,在局里睡了一宿。”

    “那應該是昨天啊,但你為什么昨天沒來找我?”我奇怪道。

    “的确,因為早上黎隊又如常上班了啊,我問他,他只說有急事自己先走了,我還有點怪他把我一個人晾那里。不過見他沒事到也安心了。兩人繼續查昨天的案子。

    那個死者很年輕,面容嬌好。不過應該是從事暗娼一類的職業。法醫檢查到她有性病,而且死前也發生過性行為。不過最稱奇的是她的死法。她是被人用釘子活活釘死的。在她嘴邊又勒過的痕跡,可能是怕高聲叫喊。雙手,雙腳,。凶手很殘忍,最致命的是眉心一跟。也是那跟讓她送了命。然后尸体被翻過來又鋪回到地板上。”

    “你不覺得這樣殺人太累贅了么,殺一個妓女用的找這樣煩瑣么,還把地板拆了下來。”我忍不住問道,因為你要謀殺一個人搞的事越多破綻就越大啊,搞那么多密室啊,不在場証据啊最后總會有漏洞的。什么案子最難破?你在街上隨意殺一個人最難破!

    “是啊,我們也奇怪,結果一致認定凶手是個變態。”葉旭也說道。

    “事情本來沒什么意外,但關鍵是中午出事了。”他的聲音又有些顫了。我耐心的听下去。

    “午飯是我去買的,那時就我和黎隊在值班了。買東西打雜一類的小事都我們新手去干了,再說他年紀也大了。當我買回盒飯的時候去發現黎隊捧著自己的手心大叫。我馬上沖過。發現他疼的頭上都冒汗了。我翻過他捂著的右手但上面橫看豎看一點傷痕都沒有啊。

    但黎隊只喊疼,并形容跟針扎一樣。我知道他是條硬漢,若是普通小傷他絕不放在眼里,我只好把他扶到醫院去。但檢查結果也一無所獲。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黎隊喊疼。”

    “你是說手心?而且是針扎一樣?”我當是隱約覺得很熟悉,但卻沒想起來。

    “恩,黎隊是這樣說的。后來他的疼痛稍微輕點的時候,我們有討論案子,當是黎隊的儿子也在,他還勸黎隊不要太勞累。結果到了晚上我又被叫了回去,說黎隊又喊疼,而且這次都昏過去了。我和黎隊即使上下級卻也情同父子。我剛到醫院就發現這次他疼的是左腳,症狀一樣,也是沒有外傷,但也是針扎一般。”

    “等等,你還記得兩次發作的時間么?”我想起了點什么,問葉旭。

    “恩,第一次是中午,大概11點半左右,第二次是快凌晨,對,也是11點半。”葉旭思考了一下,肯定的說。

    “11點半?”我暗自想了下,當時尸体被發現也是11點半!我更加熟悉了,但有些東西你越想想起就越想不起來。葉旭看我皺著眉頭,還以為我不舒服。

    “我是在沒辦法了,我不能看著黎隊被活活疼死,我父親是被殺的,黎隊就是帶隊幫我父親破了案,所以我也是在他的幫助下才考進來當了刑警。我一直把他看做我親生爸爸一樣啊。”小伙子說著居然哭了起來,開始還哽咽著,最后居然哭出聲了,咖啡廳的人都好奇的看著我們,搞的我好不尷尬。

    這個時候葉旭的手机又響了,他哭的太動情几乎沒听見,還是在我提示下才接的。剛說兩句他臉色就變了。馬上抄起衣服拉著我往外走。邊走邊說:“快去醫院,黎隊又加重了。”我看了看表,11點30分整。

    我又看到了那位黎隊長。現在基本上已經不成人形了。前天見到他的時候太一臉英气,高大魁梧。現在如同一堆柴一樣躺在床上,人黑瘦黑瘦的。

    “是不是右手?”我一見來就問道。旁邊一位高大的年紀同葉旭相仿的年輕人很不高興地看著我,然后又看著葉旭,大概意思是這鳥人是誰?一進來就沒頭沒臉的一句。

    葉旭剛進來就去看望黎隊了,沒顧得介紹我。這時他才反映過來,忙把我拉過來說:“他是黎正,是黎隊的儿子,不過他比我大几歲,在大學讀研,好象讀的是社會學什么民俗之類的。”

    然后葉旭又把我介紹個黎正,這小子全然沒把我放眼里,知道后從鼻孔哼了一聲就拿了跟煙出去了。說老實話他長的英俊,但他的姿態讓我很不舒服,而且自己的父親病在床上他看上去一點也不關心,反到是葉旭到像個當儿子的樣。我感到奇怪,不過想想這人家的家事,我多操心干啥。還是先問問病情。

“是右手再次疼痛么?”我靠近黎隊輕聲問。

    “恩。”這個恩拖的很長,看來他沒說個字都要費很大力气。我想了下,把葉旭叫出來,當然,那個黎正也在,一邊抽煙一邊拿眼睛瞟我。

    “如果我沒記錯,黎隊應該在受釘刑。”我一字一頓的說。剛說完,葉旭就惊訝的很,而黎正仿佛沒什么表情,反問我:“你知道釘刑是什么么?別亂說。”

    “當然知道,釘刑起源与羅馬,本來是長老會處置叛徒或者臨戰逃脫者使用的一种刑法。成名与圣經。耶酥就是被釘刑處死的。不過最早的釘刑不是十字形的。而是T型或者X型的。”我抽了口煙。

    “是又怎樣,這和我父親有什么關系?”黎正嘲笑著看這我,充滿挑舋,說真的有一种人就算第一次見也有想揍他的沖動,黎正絕對是其中之一。我耐著性子繼續說。

    “釘刑最大的特點顯然是受刑人很痛苦,而且釘子可以釘住被害者的靈魂,不過如果被釘者有著巨大的怨气,最好還是要把他(她)臉朝下處理尸体。一旦被翻過來,他(她)就會把生前所受的痛苦加倍償還給別人,記住,不是他(她)的仇人,而是隨机給另外一個人,而且每顆釘子相隔12個小時。剛才黎隊就是11點30分發作的吧?”我一口气說完,葉旭已經有些糊涂了。

    “笑話,這种無稽的事你也能說出來,我父親干了一輩子警察為什么他要受著刑法而不是真凶呢?”黎正激動的喊道。

    “是啊,我也希望是真凶。”我望著他隨口一說,他忽然對葉旭喊到:“把這個瘋子帶走!”說完气沖沖進病房了。葉旭為難的看著我。我拍了拍他肩膀,讓他送下我。

    我們在醫院門口又聊了下。“黎隊情況不樂觀,据你說那女尸總共有5個釘子是吧?已經扎了三跟了,我們只有不到24小時幫她找到真凶,如果找不到,眉心那跟就會要了黎隊的命!”我不想嚇葉旭,但必須把事情嚴重性說清楚。

    果然葉旭又一臉哭相,他抓著我的手求我,“那怎么辦?一天不到的時間怎么去破這個案子啊。您一定得幫幫我,要不然黎隊就沒救了!”說著居然要向我下跪。我赶緊把他攙起來,心想這年頭居然還有這么重感情的人。

    “我不是什么道士也不懂法術,不過我們也要盡力一試,有些事情不放棄就自然又轉机。這樣,我們先去看看那具尸体,你應該辦的到吧?”我扶真葉旭的身体,畢竟一名警察在這里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葉旭也馬上調整過來。

    “不管,我就是把槍指著法醫也要讓他給我們看尸体。”說著就拉我上車直奔停尸處。一路上我心里也沒底,釘刑我只听別人說過,連書都沒記載。也不知道這凶手從哪里看來的,而且据說被釘死的人怨气极大,搞不好救不到黎隊,我和葉旭的命也會搭進去。

    正思考的時候車停了,葉旭火急火燎地又把我拖進去。

    經過一番交涉我們終于獲得看看尸体的權利,不過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時間不多,我們要抓緊。

    女尸的确如他們所說,很年輕,也很漂亮,而且沒有一般妓女的那种庸俗感或者說低賤。但死后那种邪气讓我看得有點心寒,我只好蓋住她的頭。我開始怀疑什么時候旅館的妓女檔次提升這么高了。不過沒工夫瞎扯。我翻看了她的五個傷口。每個傷口都是釘子造成的,而且手腳,脖子都有勒痕跡。看來是被綁起來在實施釘刑。但旅館那里是否是第一現場我沒辦法确認。不過据葉旭說女尸應該死了沒多久。而且身上沒有發現泥土或者其他旅館外面帶來的東西,應該是在旅館房間被殺的。像那种旅館我知道,把門一關鬼管你在里面干什么。交了錢愛住多久住多久。

    葉旭盯了一下有點受不了,我只好讓他先站在門口,我自己則希望能在尸体上多找點線索。

    我看過葉旭做的筆錄,按照女尸死亡時間推斷,在根据旅店老板的來往記錄,那几天來住宿并且住在事發房間的人并不多。只有兩個。一個年紀很輕長,在當天早上投宿,晚上就离開了。然后是另外一個緊接著過了不到几個小時又來,而且指名投宿剛才的房間。但可惜老板說他們都帶著口罩帽子生怕別人認出來。至于女死者,老板不認識,附近的流鶯也沒見過。

    女尸身体看來看去只有五個傷口。法醫還沒進行解剖,不過初步的報告也和我看到的大体相同。沒有任何線索,我和葉旭要在明天11點30前找到真凶簡直不可能。看來之所以會對黎隊報复,也只能怪葉旭那就感嘆。那時候剛好死者臉被翻過來。最關鍵的是,葉旭說,翻過來的瞬間,她的眼睛也是睜著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應該就是黎隊了。

    我最后還是放棄了,叫上葉旭离開。看來要破這個案子,除非女尸自己開口說了。這時候葉旭正好進來。他看了看我,忽然指著我身后,張大著嘴巴猶如泥塑一樣說不出話。我奇怪他怎么了。他卻只能發出后后,后面几個字。我轉過頭。看見女尸在向外噴血。

    當時我就像被雷打了一樣,血脈都不流了,心想怎么老碰這种事。不過我也有經驗了。我按住葉旭的嘴,示意他冷靜下來。并且慢慢移到門口。万一有事也好跑。

TOP

我們就看見血如噴泉一樣,一直噴到地上和周圍。足足有几分鐘,我和葉旭都能聞到這個房間充滿了血腥味。

    最后我實在受不了,對她高聲喊道:“我們是來幫你尋找真凶的,希望你別在折磨黎隊了。”沒反映,我只好又重复喊了一遍,不過字都有點打卷。

    最后終于停止了,我和他好容易才讓腳不在打抖。我看著滿地的鮮血,心想難道她在暗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是釘子!

“釘子呢?釘子現在在那里?”我晃著還在發呆的葉旭吼道。

    “在物証房啊,怎,怎么了?”葉旭几乎被我嚇道了。

    “快,赶快去。”這次是我拉著葉旭了。出門的時候,身后響起了管理人員恐懼的尖叫聲。換了別人看一地的血也沒法不叫喚了。

    我看下表,快三點了。

    還好,物証房的警察也是黎隊帶出來的,听說我們來取証幫黎隊,就讓我們進去看,不過不能拿走。

    我把裝在塑料帶的釘子拿起來,上面還帶著沒擦赶緊的血跡。釘長三寸圓頭,釘身下部有螺紋。這种釘子應該很普遍啊。我把五顆釘子反复觀察也沒看見什么特別之處。難道我把女尸給的暗示想錯了?

    螺紋?等等!我記得驗尸報告中沒有提到傷口又螺旋式創傷,這個不是真正的殺死她的釘子!

    拿真的釘子究竟在哪里。我知道如果凶手真要把那個女尸的靈魂釘死在那里就應該用桃木釘,這种釘子不常有。

    葉旭忽然接到個電話,說了几句知道了之后高興地說女尸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是當地的一個大學生。

    我還在看釘子,沒注意葉旭的話,“大學生?不是說是妓女么?”

    “妓女是黎隊說的,他說這里活動的年輕女性估計都是。”

    難怪附近的人都不認識她,但她來這里干什么,而且老板不是說沒見過她么。

    下午四點,我和葉旭又來到了女孩的大學,希望可以查查她旁邊的情況。

    很快我們知道,女孩叫秋旋,是社會系的大四學生。而且作風似乎不是很好,朋友很多。失蹤很多天了。生前有個男朋友,不過兩人正在為她畢業后是否留在這里而爭執。

    我們找到他男友,一個看起來就老實巴交的人,別說用釘刑了,我看他連榔頭都拿不住。

    調查沒結果,我們只有灰心的离開,走之前我居然發現一個人。

    黎正!他居然夾著一本書匆忙地從圖書館出來,他不在醫院陪他爸爸跑這里干什么。我問葉旭,葉旭說黎正讀書很拼的。真是這樣么?

    我馬上回到圖書館想查黎正借的書,起初管理員小姐拿著架子不肯,等看到葉旭進來后馬上笑著查找起來。

    “《封鬼》,很老的書,借的時候都快散了。”小姐柔聲說道。

    他借這個干什么。我謝過小姐。又和葉旭赶回醫院。我們也沒地方查了,先回去看看黎隊在說。

    到醫院已經四點了,在過七小時右腳那跟就會發作。

    黎隊看上去气色好了點,剛才局里隊里的戰友和領導都來看望過他,估計黎正是那個時候溜出來的。

    安慰了葉旭几句,我就出去查封鬼的資料。

    不好找,不是因為找不到,而是太多。不過最后終于找到一則關于釘刑封鬼后該如何處理的信息。

    跑了一天很累,我和葉旭匆匆扒拉几口晚飯准備再去一次案發的旅店,那里已經被封了。黎正也來了,冷冷的看著我們。葉旭交代了他几句讓他看著黎隊,一旦有事赶快打點話來,結果被黎正當場回了一句

    “這是我爸爸!又不是你爸爸!”葉旭被哽的一言不發,臉憋得通紅,我赶緊把他拉走。

    七點半,我們來到案發的旅館,其實這還是我第一次真正進入現場。那里站崗的只有葉旭的几位同事,葉旭說我是上面派來的犯罪心理專家,居然蒙過去了。

    現場很凌亂,看得出當時的混亂。地板上用粉筆畫著一個人形。我這才發現原來房間的地板居然是空心地,所以才能放進人去。房間已經被警察們掃蕩几遍了,我這樣的外行也沒有在去尋找的必要。

    之所以來到現場只是想感覺一下,如果我是凶手會怎樣做。

    我閉上眼睛做在床上,盡量感覺自己就是凶手,葉旭以為我在想事,也不敢打扰,只好在一邊看著我。

    案發的當天來了兩個人,沒有背麻袋或者旅行箱之類的,所以兩人中應該有一名就是死者,另外一名當然是凶手。既然喬裝,就怕人認出來。按理大學生應該沒有這种顧慮,不過死者居然還有性病,而且作風又不好,難道只是凶手在達成人肉交易時候价格不攏導致一時意气殺人?但如此煩瑣的殺人方法這人也太強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畫面,凶手和死者相熟,來這里的目的就是准備殺了她,并且他深怕鬼魂報复,并利用了傳說的釘刑來禁錮她靈魂,可為什么要用釘刑呢。

    我突然想到我查找過關于釘刑的信息,其中好象有一條說的是釘刑如果用与女子,代表著懲罰她的濫交和不忠。

    八點十七,我們走出現場,現在地我們真是一無所獲。我看了看手頭的資料,只好去調查下那個女孩生前的資料了。

    我們回到那所大學。夜晚大學很熱鬧,使得我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大學生涯。

    半小時后,我們總算找到了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女孩是死者的室友。長的很漂亮,不過打扮比較時髦也比較露。我詫异現在女孩還真開放呢。

    “我最后一次見她都是一星期前了,那時她還問我借錢呢。”她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借錢?借錢干什么?”葉旭問。

    女孩鄙視地看了葉旭一眼,“我怎么知道,或許是墮胎或許是看病,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那個男朋友根本不管她,但兩個人又老不分手,死拖著。對了,她好象還和社會系一個研究生最近也打得火熱。要不你去問那個研究生吧。”她忽然說。

    “叫什么名字?”葉旭拿出本子准備記錄。

    “黎正,黎的黎,正确的正。蠻帥的。”說完旁邊一個男生朝她吹了聲口哨,她飛似的跑開了。

我和葉旭站在原地。尤其是葉旭,他呆望著我,“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去醫院找黎正啊。”

    九點十分,醫院。

    黎隊睡著了,雖然看上去很勞累,不過總算能休息下,但兩小時后他恐怕又得被巨大疼痛所折磨。

    我,葉旭,黎正三人站在門外過道上都不說話。

    “你不想你父親再受折磨就把你知道得都告訴我們,你自己也是研究民俗的,應該知道釘刑的殘酷,你該不會等明天眼睜睜看著你爸爸在疼痛中死去吧?”我先開口了,沒想到黎正對我一陣冷笑。

    “從頭到尾整件事應該和你無關吧?你又不是警察,憑什么插手這件事?”他被著手嘲笑我。

    “他是我朋友,是我拜托他的。”我剛要反擊他,忽然葉旭說道,表情非常嚴肅。

    “如果你還算是黎隊儿子,你就把知道得都說出來,我們好救他。”

    “他是我爸爸,我難道忍心看他受苦?”黎正說的差點跳起來。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你和秋旋到底什么關系?你下午借的《封鬼》有什么目的?還有案發的時候你最好說明下你在哪里,做什么事。”葉旭一口气說完,長吁一口气。

    黎正大著眼睛看這個平時對他惟惟偌偌葉旭居然如此嚴厲審問他,气得青痙都出來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殺了秋旋?我借什么書你管的著么?還有你怎么知道的,你們跟蹤我了?”

    雖然黎正很生气,但他還是告訴我們他和秋旋不過是他普通的學妹,兩人在圖書館偶遇,他對這個女孩開始還有好感,但后來听說她作風不好就中斷來往了。至于借書,也只是想了解下釘刑看看能幫什么忙。我不知道是否相信他,葉旭估計也是。我們對望了下。黎正說完看著我們,覺得好象我們還是滿臉不信任,只好說案發的時候自己就在家中,當時父親和自己正在看電視。大家互相爭執了一下沒有結果,只能不歡而散,我和葉旭只好坐在外面悶頭抽煙,看著時間慢慢流過。

    黎隊正在睡覺,我們不想去打扰,姑且暫時相信他。但又沒線索了。看來只能從那顆少掉的釘子著手了。很明顯,有人換掉了証物。而且看來很著急,我從葉旭那里知道,這种螺紋釘子好象他們警車上就有,很普通。

    能夠接触証物的人不多,葉旭告訴我,當天的証物是最后他和黎隊帶回去的。包括死者身上殘留的錢幣和那些釘子,以及附近的一把榔頭,榔頭上沒任何指紋,也是大街上隨意都能買的,所以基本沒什么价值。

    “你說黎隊在你下車后就不見了?”

    “恩,你該不是連黎隊也怀疑吧?我可是一直和在在一起。”葉旭赶緊回答道。

    “但你也看見了,証物房的釘子不是死者身上的,証物進了証物房看管的有多嚴格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能夠換掉証物的只能是黎隊了。

    “他犯得著冒這么大風險么。人又不是他殺的,他更不會無聊到搞什么釘刑。”葉旭有些不快,他又隔著玻璃看了看里面睡著的黎隊,黎正剛進去,坐在旁邊看書。

    “你不覺得可疑么,他先是告戒你不要太關注女尸,估計是怕你被波連進去,然后車子在路上莫名暴胎,接著証物被換,我當然不是說是黎隊干的,但很可能他是在幫另外個人洗脫罪名,為了他,即便黎隊冒著妨礙司法公正也要做。”

    葉旭指了指里面的黎正,我點了點頭。現在缺的只是如何証明黎正才是殺害秋旋的凶手。

    使用釘刑在眉心的那根一定要用桃木釘,否則一旦拔除釘子,死者馬上會來報复,估計黎隊中途下車就是換掉了了那顆桃木的,并且把它扔在了某處。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顆桃木釘子一定帶著能夠証明黎正是凶手的証据!

    “啊!”忽然病房一陣尖叫,黎隊痛苦的捂著右腳,臉上痛苦的表情把五官都扭曲了,那里看得出曾經是讓犯罪份子膽寒的刑警隊長?

    我和葉旭馬上沖進去,幫助黎正按住黎隊長,牆上的挂鐘清楚的顯示著現在是11點30。

    這次更加嚴重了,黎隊整個人都几乎陷入半瘋狂狀態,果然一跟釘子比一個釘子來的更加厲害。還有12小時,到時候就算不用眉心那跟,黎隊也只剩半條命了。我看了看旁邊的黎正,依舊面無表情,不,似乎還有點竊喜,我感覺有點憤怒了。

    后來護士和醫生來了,打了針鎮靜劑才讓他睡著。我抓起衣服拖著葉旭跑出醫院。

    “走,現在就去那天你車子停的地方,我們就算不睡覺也要找到那個桃木釘子。”

    “多叫點人吧,我們兩人太勉強了,那里很開闊,而且也不知道黎隊到底往那里扔了。”葉旭建議道。

    “不行,首先這個理由就說不通,而且黎隊偷換証物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公開,我們先去,至于确定范圍,我有辦法。”我咬咬牙,看來非用那個不可了。

    凌晨1點20,我們先來到了停尸房。趁著葉旭和管理員墨跡的時候,我溜了進去。找到了秋旋的尸体。

    我拖開她的尸体,在眉心傷口處以右手食指按住,把准備好的生的淘米水拿出來涂抹在她眼睛處。

    我在心中暗念,如果你想沉冤得雪,不讓無辜的人受磨難,就幫幫我,借你体內最后一絲魂魄給我。

    我把食指咬開血正好滴進她的傷口,然后再以食指蓋住。

    成不成功得靠造化了,現在她生前所有的記憶和看到的東西都在那顆桃木釘上。我的手指帶著她最后的魂魄可以与桃木釘產生共鳴,而且只要我接触到桃木釘我就能看到當時現場的一切。不過這方法危險很大,因為万一在那里找不到釘子,12小時后,眉心被扎入釘子的就是我了!

    我做好一切,迅速和葉旭上車。我讓葉旭以最快的速度去當時停車的地點。還好,才2點半。

    我舉著右手,感覺如同雷達一樣四處搜尋著桃木釘上僅存的一點秋旋的魂魄。但直到我右手累的酸痛也豪無收獲

    這樣無謂的搜索一直到早上六點半,只有五個小時了。葉旭也累的坐在地上。

    我開始有點后悔自己的沖動了,我太相信自己的推理了。看來我要付出代价了。

    或許我實在哪里的思考出了問題?我只好和葉旭先開車回醫院在說。下車的時候正好醫院開始賣早點了,一般這個時候都是七點一刻,看著自己生命慢慢走向盡頭,反到坦然了。

在上去的時候与一個人撞了個滿怀。那人看都沒看我就走了。這個時候食指居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有感應了,難道釘子就在那人身上?我馬上叫葉旭堵住他,仔細一看是個十七八歲的年青人,一身哈韓衣服,看來被我們嚇坏了。葉旭在他身上搜索一遍,果然在口袋里找到了那顆桃木釘子。

    我和葉旭厲聲問他釘子那里來的,他結巴地說前些日子在某處撿的,覺得特別就留著玩了,我看他不像說謊,而他說的地點的确就是我們兩苦找大半夜的地方。

    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我故做嚴肅的教訓他,以后撞到人要說對不起,這才放他走,這小子嚇的馬上就溜了。

    拿了釘子我們就像打了一針興奮劑。現在只需要把釘子再度插入秋旋的眉心,我就能看到她臨死的畫面了。

    早上八點四十,我們偷偷溜了進去,葉旭幫我把風。

    我將釘子緩緩放進去,并再次滴入自己的血。然后閉上眼睛。我自己也很激動,因為終于可以知道誰才是凶手了。

    我發現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居然不是旅館的房間,接著是一個人的背影,接著好象看見了一張類似化驗單的東西。那人人忽然轉過身來扑了過來,接著是不停的閃爍的畫面,一雙手死死掐住喉嚨,我几乎都感到窒息,最后畫面消失了。

    我如同被電擊一樣反彈了出來,雖然只有一剎那,但我還是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現在剩下的只有取証了。


    九點半。我和葉旭把所有一干人等都到帶醫院,包括黎正,那個女孩,還有秋旋的男友,然后分別抽取他們的血樣,當然,這都是讓葉旭以破案為借口做的。過了一會,我拿著化驗結果出來。

    我看著他們,深呼了口气。拿出几張檢驗單。分別是他們几個的。

    “這是什么意思啊?”黎正問道。

    “這些是你們的檢查單,在這几張單子里,只有一個人不同,他得了性病,而且和死者秋原是一樣的。”我晃了晃手中的檢驗單据,他們都沒有任何表情,我心想,死鴨子嘴硬,不能在拖,要赶緊証明誰是凶手。

    “釘刑是用來懲罰不洁者和背叛者。這個秋旋的确作風不好,甚至在外面還做了些人肉交易。我們都以為旅店是第一案發,的确,釘子插進肉体噴出的血液,附近的榔頭,最重要的是法醫的推斷,加上她失蹤的日期似乎一切都順利成章。

    但其實,秋旋是被掐死的!她是死后才被處以釘刑。”我望著黎正,笑道:“說的對么?”

    黎正依舊面帶寒霜,沒回答我。

    “我不知道凶手用了什么辦法,居然可以使法醫 做出對死亡時間延遲兩到三天的推斷,但凶手在實施釘刑的時候居然留下了自己的血樣,就在眉心的那顆釘子上,那顆桃木釘子。”我拿出那個桃木釘子,釘子暗紅色。

    “上面好像刻了字。”那個女孩看著釘子,忍不住喊道。

    “是的,我可以大聲念出來,是黎民蒼生,正气永存,其實也就是黎正你的名字來歷,也就是說,這個桃木釘就是你的!”我把釘子舉到黎正面前,他看了了看釘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單憑一個釘子就想証明我是凶手?太滑稽了。”

    “的确,我沒想說你是凶手,因為凶手是他。”我轉了身,把釘子指向那位我以為弱不禁風的秋旋的男友,的确,我在秋旋最后的記憶里看見的就是他!

    “不是我,你別誣賴好人。”他大聲狡辯,但額頭已經汗如雨下。

    “我沒必要誣賴你,釘子上有秋旋的血樣,也有你的!”我把他的手高高舉起,果然拇指上有一處新傷,雖然不是很大,但卻剛剛長好。

    “你不用抵賴,其實你和秋旋的關系我也知道了,你們家境不好,但卻從小長大,秋旋之所以那樣做使為了讓你圓出國夢,但她沒想到即將畢業,你的出國手續也半的差不多的時候你居然想拋棄她。那天她來到你房間,故意說想和你溫存一晚,但結束后她拿出她得了性病的化驗單來嘲笑你。如果有這种疾病想必在体檢中一定會被刷下來吧。你在惱怒之間居然掐死了她。或許你怕她靈魂報复,或許自己的心理有愧,你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可以用奇術讓你逃脫法律和靈魂制裁的人。”我一口气說完,望向黎正。

    “那個人深知此道,我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反正最后你們在旅店的房間里實施了釘刑,那個最關鍵的桃木釘就是他給你的。”

    那個男生猶如失去魂魄般跪了下來,口中喃喃自語道:“我對不起旋旋。”

    我看了看表,正好11點,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蠢貨。”黎正的表情忽然變了,帶著惱怒和暴躁,他突然又安定下來看著我。

    “看來我低估了你,其實你剛來到這個城市我就注意你了,碰巧這個蠢貨打電話告訴我他殺了秋旋,忘記告訴你,他們一直都把我當做所謂的好友,要知道假裝愚蠢和他們交往真是痛苦。而你出現了,我當然把你划到我复仇計划中的一分子。我知道你可能會打亂我的部署,不過沒有變數的游戲沒有意思。

    沒錯,是我教他釘刑,秋旋其實在你們推論的案發時間之前兩天就死了。當他找到我的時候尸体已經有點變質了。我用腊油澆灌她全身封住臭味。你不是很想知道為什么她是被掐死但脖子上卻沒有任何傷痕么,為什么明明死后才插入釘子但還是有血噴濺而出?這一切都要歸功与我的發明。”黎正拿出一個小盒子,居然從盒子里面取出一只通体透明只有半寸長類似与蚕一樣的虫子。

TOP

“這是控尸虫,這种虫子一旦進入人体,不,因該是死尸,必須是剛死不超過三天的死尸就會不停的分裂,最后能有多大呢?告訴你,它們比病毒還要小,在死尸体內他們會不停的吞吃死亡的細胞,并且可以重組他們,使尸体的血液再次流動。所有的法醫論斷都建立在死后血液不通,導致坏死的論据上,當然你們會受騙。

    接下來,這些虫子會控制所有的肌肉骨骼神經,我可以控制尸体做任何動作,甚至包括說話。很有趣吧?”黎正拿著虫子笑道。

“那天老板娘看到的第一人就是那個蠢貨,第二個就是我控制的尸体。當釘刑結束后是我報的警,因為我知道你也在里面,遇見這种事有強烈好奇心的你怎么會不理呢?”

    “但我不明白你所謂的复仇是什么意思?我們好象沒見過面吧?”我看著手表,11點20。

    “哼,這些你要等床上的老頭醒了自己去問他20年前他造的孽,雖然這次沒辦法殺他,不過也讓他吃了點苦頭。桃木釘子是我故意留下的,我本希望你靠這個釘子來找我,我們可以來一次貓抓老鼠的游戲,可惜被老頭破坏了,不過有變化的的游戲才是好游戲嘛!”黎正大笑起來,我看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感到心寒。

    “我要走了,不過我還會來找你的,和你交手真有趣!”說完黎正就轉身往陽台跑去,我和葉旭赶緊去制止,這里可是11樓啊。

    黎正如風箏一樣摔了下去,慘不忍睹。我和葉旭看了看,只好回到病房,這個時候已經11點30了,黎隊醒了過來,看來詛咒的确消失了。正當我和葉旭開心的時候忽然門外響起一陣慘叫。我跑出門,看到那個秋旋的男友痛苦的在地下翻滾,我赶忙把他扶起,但我一看触摸到他的身体就感到一陣尖銳的東西從他体內沖出來。

    接下來的片段我一輩子都難以磨滅,他全身就像刺 一樣,無數顆釘子從他体內插出來,鮮血和骨頭碎肉噴得牆和地上到處都是,另外的女孩當場就嚇暈了。

    葉旭目瞪口呆地望著我,“怎么會這樣?”

    “是釘刑的反噬,實刑者會受到几百几千倍的報复。”我嘆了口气,或許他和秋旋能夠多談談,不必把心結變成心魔就不會這樣了。

    之后的事葉旭去掃尾了。不過我還有疑問要等黎隊完全康复再問他。

    數天之后,我,葉旭來接黎隊出院。

    “黎正不是我親身儿子。”黎隊第一句話就令我們很惊訝,尤其是葉旭。

    “我料到他遲早會知道,二十年前我破了一件凶案,其實破的過程完全是巧合,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小警察,就像現在的葉旭。我正好看見了凶手行凶,他所干的就是使用釘刑,而且在反抗中我把那人打死了。那是我第一次開槍,后來我知道這個犯人因為怀疑妻子出軌居然把妻子釘死了。他們還有一個几歲大的孩子,我不忍這個孩子成為孤儿就收養了他。并且在他父親的遺物,也就是一共七顆的桃木釘上看到的黎民蒼生,正气永存上就正好為他取名黎正,其實看他与我有緣也是收養他的原因。我雖然知道他會知道是我殺了他父親,但沒想到他居然設這樣個局想如此報复我。

    那次是我故意在車胎上扎了釘子,然后偷換了証物。其實這件事是他叫我做的,他說他一是激動殺了那個女孩,求我救他,我只好答應他換了釘子。”

    “難怪秋旋會找到您,其實那個釘子上沒有那個男生的血,有的只是您的血。”我對黎隊說。

    “我的血?”黎隊惊訝道。

    “是的,當時我只是設局讓那個男孩自己承認,其實釘子上是您的血。

    我也時候后來化驗所有相關人之后才知道。這樣釘刑找上您也就不奇怪了,看來黎正想以釘刑殺死您。”

    我原以為黎隊會憤怒,但他一臉平靜,經歷這事他蒼老許多。

    “我不怪他,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雖然我是警察,但畢竟是我親手殺了他父親。”

    我和葉旭沉默不語。

    葉旭的手机響了,接了電話之后他臉色有些變化,我忙問怎么了。

    “尸檢出來了,那具尸体不是黎正的,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的,都死了几天了。”葉旭答道。

    果然他不會輕易的自殺啊,看來他使用了控尸虫,他早知道事情會暴露,連后路也安排好了,一想到他臨走前說的話,我都覺得脊背發涼。”

    我看著朋友若有所思的樣子,安慰他道:“或許他只是嚇唬你罷了。不用擔心,不過按你說的,黎正好象比你還精通那一類東西啊。”

    “的确,或許他現在真躲在哪個角落又在布著局等我去鑽呢。”

    “要是那次沒遇見那個哈韓的年輕人,你找不到桃木釘子怎么辦?”我打趣問他。

    他無奈的攤開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那就結束了,完了啊。”隨即他又狡猾地笑道:“其實運气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哈哈。”我們都笑了起來。

TOP

第九夜 貓嬰

    (或許這個故事并不恐怖,但确實真實發生的。)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而且比較大。我奇怪為什么來者不用電鈴卻敲門。我起身把門打開,門口去站了一位老太太。

    老人家有六七十歲了,穿著一身灰色粗布大褂,雖然內破舊卻十分干淨,肩膀上背著個大大的麻布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老沉老沉。大娘看上去慈眉善目,方臉大眼,奇怪地看著我,但卻不說話。

    “您找誰?”我問道。大娘就是不說話,只是狐疑地看著我,又看看門牌號,自己嘀咕著:“難道搞錯了?”

    這時候朋友走了出來,一看見這位老人家高興地大喊:“二姑,您老怎么來了?”他赶緊奔過來幫二姑接過手上的家伙。

    這時候老人家才笑了起來,我和朋友扶著她進了屋。

    朋友互相介紹了下,原來這位老太太是他家鄉的二姑,小時候除了堂叔就這位二姑對他最好了。

    “小四啊,這么久都沒去家里看看啊?”二姑的聲音略有點責備。

    “這不忙么,您也知道我喜歡到處走,尋尋那些個新鮮事。”朋友摸著腦袋笑道。

    “哎,要是我們家翠能活到現在,估計也有你們這么大了。”二姑忽然感嘆。

    “翠?您不就生了我表哥一個么。”朋友奇怪地問。

    二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面帶憂傷,我看見她那結著厚厚老茧的手指頭互相揉搓著。

    “你不知道翠,因為她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而且那件事被隱瞞了起來,家里人都不准在提翠的事,你當然不會知道。”

    “都這么多年了,二姑就告訴我吧,我也听听是怎么回事。”

    “那年你父親和你母親剛剛結婚沒多久,我就怀上了翠,開始的時候很順利,翠生下來的時候大家都很高興,你知道我們家可不管是男娃還是女娃都疼的很。而且翠長的非常漂亮,比村子里哪家哪戶的閨女生下來都漂亮,又听話,又不太哭。

    但翠一生下來,家里就再也沒安宁過。

    先是剛生完她我傷口突然又裂了,大出血,差點沒把你奶奶嚇死,好不容易我才活了過來。整整兩個月翠都是給村子一戶叫李*奶媽帶的。

    李媽當時也有自己的孩子,她奶了翠兩個月后連忙送回來,她惶恐地說翠到她家后家里老出怪事,先是她自己的孩子莫名的煩躁,一看見翠就恐懼的哭,而且翠喝奶很厲害,再帶下去自己孩子就要被餓死了。

    我們并沒在意,反正自己的孩子還舍不得給人家帶,加上我自己也恢复了過來,于是翠又回到家里我自己來帶。

    但接下來的日子讓大家非常恐懼,猶如傳染一樣,你爺爺,四叔,你姑父都 突然得急病,而且都病的很厲害,家里又經常失竊。家畜也經常無故消失。終于,開始有人在背后議論,后來居然發展到當我面說,這個孩子要不得,是災星。

    我抱著翠死也不相信我這漂亮乖巧的女儿會是什么災星,我和他們爭,和他們吵。但后來的日子的确証明了,凡是和翠接触過的都或多或少的倒霉,輕則破財,重則生病。

    終于你爺爺說話了,請劉瞎子來算算!

    劉瞎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神卦。据說戰亂的時候好多個大官都想請他,都被他拒絕了。他經常在這附近為老百姓免費算卦,幫他們消災避禍。他是天瞎,也就是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見東西了,后來他家人看他可怜把他送到觀里,也不知道他如何學會替人算名,總之相當的靈驗。

    劉瞎子把翠的八字一掐,又問了我和你姑父的八字。想了好久,把我一人單獨叫出來。

    “你要有個准備,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她生下來就是要妨人的,先是母親,在是父親,哥哥,祖父祖母,最后剩她一個,她就會飛黃騰達,出人頭地,相貌出眾。你們家所有的福都會集中到她一人身上。”

    我听了當時嚇一跳,轉而問他:“先生怎這樣說,你又如何見得你說的是對的?我們家小翠長的漂亮乖巧,那會是如此狠心的人?”

    “信不信在乎你,她是貓精,你屬雞,你男人屬鼠,別人尚且好說,你二人絕對是過不了她十八。你要不信,我在你胸前畫一道符,符一畫上,你女儿必不喝你的奶,只好將她活活餓死,你們一家人才能得救。”

    我只好抱者試試地態度,讓劉瞎子在我胸前畫了一道符。劉瞎子畫完后還特別交代,三日后女嬰必死,她死前有眾多貓來相送。千万不要出門,也不要高聲喧嘩,才可以保家宅平安。

    果然,當天翠就不喝奶了,任憑我如何哄她她就是不喝,而且非常反感我,老是拿小手推我。我心頭一涼,難道我的孩子真的是貓精啊?

    沒奶喝翠就在床上餓的大叫,叫聲非常刺耳,叫的我真難受,我真想把符洗了去喂她,但還是被家里人拖住了。若真是貓精,必是來討債的,我就算自己性命豁出去不要也總要顧及家里其他人啊。

    我就這樣听著翠的叫聲,心頭就像有人拿刀剮我一樣。”二姑說到這里,忍不住老淚縱橫,她好不容易擦干淨,又繼續說。

    “終于到了第三天晚上,翠的哭聲越來越小,小臉也越來越白。這個時候我發現家里不對頭了。不知道哪里來的貓,各种各樣的,白的黑的棕毛的雜毛的大的小的,少說也有几十只把家里圍了個起來,那時候還沒電燈,家里都靠點煤油燈,可那天無論怎么點都點不著,你姑父索性不點了,抱著我和你表哥蹲在牆角。

那情景別提有滲人了,天越來越黑,來的貓也越來越多,我們看不到貓,卻看的到貓的眼睛,一對對的綠色,在夜里閃著光。而且它們向和翠哭聲相合一樣,也一起叫了起來,你能想象么?上百只貓同時尖叫是什么樣子。我們听的都快瘋掉了。你表哥嚇的緊緊摟住我。

    貓就這樣一直叫著,但翠的哭聲越來越小,最后終于沒聲音了。這群貓卻不肯离去。仍然守在周圍,叫聲也越來越低沉。

    這個時候門外下起大雨,你也知道,先人常告戒我們,凡大雨的時候有貓出現多數不太吉利。那些貓久久站在那里不肯离開。只是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我當時正怕它們一擁而上會把我們一家人給咬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貓儿們才漸漸散去。一直鬧到后半夜。我們見貓都走了,才大著膽子去看翠儿。

    翠的小臉都發紫了,兩只眼睛大大地瞪著上面,手也僵硬了。終究是我生下來的,我抱著她尸体哭了好久。

    我們埋翠的時候依舊來了很多貓,默默地跟著我們,雖然害怕,但發現它們好象也沒什么惡意。

    翠的墳沒埋在祖墳里。這也是劉瞎子說的,他說翠的尸体不能進去,說一旦她進去了整個家族的風水都坏了。我們只好把翠的尸体埋葬在后山。”

    二姑看了看朋友,摸著他的頭說:“后來你父親回來了,听了非常生气,說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讓孩子活活餓死。他還去找劉瞎子,可惜沒找到。你父親在兄弟姐妹中和我感情最好,后來他還說如果他生女儿就過繼給我,結果生了你。呵呵。”

    “后來呢,后來呢,父親可沒告訴過我啊。”原來他听故事比我還上進。

    “自從翠死后,家里就沒斷過貓。有時候睡覺起來小解,冷不丁你會發現要么在房頂上,要么在牆角有那樣一雙綠綠的眼睛。我們一家弄的睡覺也睡不好,剛睡下,四周的貓跟商量好似的開始叫,聲音非常凄慘,出去赶吧,它們一下就不見了。就這樣持續了小半年,一直到劉瞎子從外面又回來了。

    我們像找到救命稻草,劉瞎子听了我們的訴苦,埋頭不說話,好半天抬起頭,用他那雙灰白灰白沒眼球的眼睛望著我。我有時候怀疑他不是瞎子么,怎么好象看得見人似的。

    “她不肯走,雖然她死了,但她還在這里,不過這次她真的是貓。你可以去查下附近那天死后出生的小貓,如果有只通体漆黑的那只就一定是她了。把她帶來,別傷著她,我在教你怎么做。”這時候我們也只好相信他的話了。

    我和你姑父包括你奶奶叔叔到處遍訪附近養貓的人。找來找去,最后終于在村口的一戶人家找到了。果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貓。而且正好是翠走的那天下著大雨生的。

    那戶人家也說,那天大雨,母貓就不停的叫喚。后來早上他們來看。嚇了一跳。因為貓一般生四到六只貓崽,但窩里卻唯獨看見這只黑色的。主人家以為必是神仙,便好生供著。

    我費了好大力气還搭上錢才把這只黑貓買了回來。但它死也不讓我抱。拉都拉不動。沒辦法,只有讓你叔叔抱到劉瞎子面前。

    劉瞎子正在家里等我們。但見他已經換了套道服,一身印有八卦圖案的灰色長袍,已經很破舊了。我第一次看他穿成這樣,自然有些好奇。

    那只黑貓在你叔叔手上,一看見劉瞎子就不停的叫喚,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劉瞎子听見貓叫,笑了笑說:“你也不必怪我,你縱然可怜,但我也不能眼看著你把人家一家禍害吧。你既投到這里,定是和這戶人家有緣,孽緣也好,吉緣也罷。今天把它了斷了吧。”說著你把一道符對空燒盡后把左手放在貓頭上。貓立即不叫了,顯得非常溫順。

    大概放了一刻來鐘,就看見劉瞎子一個人也不知道念些什么。一頭大汗。那時已經是七八月份,他穿著厚厚的道袍能不出汗么。

    之后他叫叔叔把貓帶回屋。并對我說:“你要好好對待這只黑貓,也算是彌補你孩子的孽債。等黑貓壽終正寢,你一家人便無事了。一切都是命里注定,至于孩子的死你也不必過于悲傷。她原本是官家里的深閨小姐,与你本有一躺母女情分,無奈她八字太硬,与你家人正好有相克,我作法收了她也是無奈之舉,現在你就把這只黑貓當作你女儿,了了這段緣分自然就沒事了。”說完,劉瞎子收拾東西就走了。

    那只黑貓的确很乖巧,在我們家一呆就是十几年,后來還是病死了。”二姑長嘆一口气,“怪只怪她命苦,我和她到底有緣無份啊。”

    朋友默然,安慰二姑說:“二姑也別太難過了,都過去這么久了,對了,您今天來有什么事啊?”

    二姑破涕為笑,把帶來的麻袋打開,都是些水果啊,腊肉之類的土特產。

    朋友看了大喜,“都是我喜歡吃的,謝謝二姑了。”

    “不用謝,其實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讓你赶快回鄉下老家一趟。你奶奶已經為你看好了一個上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去看一下。”

    二姑剛說完朋友就楞了,我則在[旁邊偷笑,沒想到他居然還要去家鄉像親啊。

    一番推辭,好說歹說二姑也不愿留下,只是臨走時再三叮囑,一定要在這個月底之前回去看看,成不成沒關系,但一定要來,這句,是朋友奶奶的原話。

    送走二姑,我笑著問他“怎么樣?你也要去鄉下相親了,我還是回去吧。”

    他突然也笑了,看著我說:“有沒有興趣去我們那里看看?說不定我這么久沒回去,又發生很多故事了。”

    我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反正年假一個月,閑著也是閑著,于是分手立即回家收拾東西,准備隨他一起去他那神秘的家鄉看看。

TOP

第十夜 水猴

    從這里去他的老家還是要有几天的路程,既然這樣,不如說說我是如何和他認識的。

    我是一名編輯,普通的編輯,每天像孫子一樣約稿,審稿,校稿排版,一天接一天,似乎重复的工作永遠沒有盡頭。

    直到兩年前的一天,那段時間新聞特別多,記者不夠用了,老總在空調室里大筆一揮,讓我去干几天兼職記者。注意,是沒有任何附加酬勞的,美其名曰年輕人該多鍛煉,多學東西。

    于是勞累一天的我,還要抽空去采訪新聞。不過也是好事,我終于可以不用在那該死的辦公室里一坐就是十几個小時了。

    我接到的第一個事件就是一名小孩在戲水是溺死了。小孩才十二歲,他父母几乎精神失常了。不過在我們這個天然河离市區很近的城市,每年入夏都有大批小孩去游泳避暑,當然,每年也有一定數量的孩子永遠和父母分開。

    說老實話我不想去采訪當事人的親屬,這無异与撐開傷口。我把重心放在出事的地方。

    很普通的河岸,而且离報社沒多少路,我經常騎車經過。現在仍然有很多人在游泳,還有比那出事小孩年紀更小的。我隨便采訪了几個人,教條似的問了几個關于落水防范的問題正准備收工。發現遠處站了一個年輕人。身材修長,皮膚很白,看他的裝束似乎是一個旅游者,因為他身上背著碩大的行囊。我看見他站那里一動不動,非常奇怪,顯然,他不是來游泳的。

    我暫時把這事放了下來,但沒過多久,那個河岸居然又有小孩出事了,不過很万幸,小孩被救了,而且當時我就在旁邊。

    我也是偶然路過,就听見一個中年婦女頭發凌亂向人大喊著救命,我把自行車一扔連忙跑過去。河邊圍了几個人,但都水性不好,小孩落在深水區,剛才好象還露了個頭,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看來凶多吉少。

    我正准備打電話,這個時候就感覺身后一陣風,我一看竟然是昨天的那個怪人,不過他迅速拖去了外套沖向水面,我似乎看到他在入水的時候在手腕上綁了什么東西,好象是一跟紅繩。

    過了會,這個人抱著孩子上來了,孩子的母親像瘋了一樣赶緊跑過去接過來,連謝謝也忘了說。

    出事的孩子大概也就十一二歲,臉上青紫青紫的,一動不動,不知道還有沒有揪。

    他也累的夠嗆,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好勇敢,我是XX報社的記者,我能采訪下你么?”第一手資料不能防過。

    他瞟了我一眼,冷聲說道:“你有工夫還不如幫幫那位可怜的孩子。”

    我尷尬地聳肩。“我能做的只有報警,不過你怎么天天都在這里晃悠?”

    他看看我,一言不發的走了。

    我心想架子很大啊,這是我們第一次對話,還是很有趣的。

    不過孩子沒救活,這件事漸漸傳開了,說河里有水鬼,据說被撈上來的尸体的腳踝上都有烏黑的手印,上次我也沒仔細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過老總交代,一定要找到救人的那位小伙子,特寫一番,報社永遠是這樣,惟恐天下不亂,傳媒傳媒,傳的不就是霉么?

    我沒去找他,我知道他還會來這里,果然,第二天早上,我以采訪為名,又在河邊見到了他。

“你果然又來了。”我走過去友好的伸手。他很有點惊訝地看著我,隨即又恢复了冷冷的態度。

    “你怎么也來了?”

    “因為我知道你會來啊,放心,我不采訪你,我只是直覺到最近這么多孩子溺水有點問題。”

    他盯著我看,眼神很犀利,看的我很不自在,忽然間笑著問我:“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么?”

    我笑了笑,“信則有,不信則無,我雖然不是很相信,但也不完全否定,就像問是否有外星人一樣,傳聞雖然多,但沒一個拿的出手的証据,如何相信呢?”

    “你是個和理性的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是做記者的。”他大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整齊而雪白的牙齒。

    “這樣吧,如果你有時間又不害怕,今天我讓你看看証据。”他把身上的行李脫下來,翻了半天,拿出一些潛水工具。

    “會潛水么?”他把工具扔給我。

    我點點頭,實際上我的潛水只局限与去年夏天在市游泳館那几米深而已。

    “那就好,來,把這個系上。”他扔給我一條紅繩,果然是上次看他系在手腕上的,我沒去問,像這种人愿意告訴你他會主動說,不愿意問也白搭。

    說是潛水工具其實很簡單,不過是個帶管子的護目鏡。我們從河邊下去。以前還沒真正下過河,進去后大概過了六七米猛的深了,看河面很干淨,沒想到下面卻模糊,還[漂浮這很多絮狀物,還好水的味還不大,還能忍受。

    就在接近深水區的時候,他停住了,做了個阻攔的手勢,然后指著前面,估計叫我注意看。

    可是我什么也沒看到,只看到几個孩子依舊在頑皮的在我們附近水面上玩耍。

    但我忽然發現前面模糊的水域好象上來什么東西,顏色不是很清楚,但依稀看的見有四肢,它滑水的樣子很滑稽,前面的兩條不知道該叫手呢還是腳要長許多,就像海豹一樣。

    等走的稍微近了我才看清楚,居然好象是只猴子。

    說是猴子完全是因為除了那前面突出的前肢以外,它所有的特征都是猴子嘛。圓圓的腦袋,毛茸茸的身体,還有那周卷曲的猴子尾巴。不過前肢上好象有類似濮一樣的東西,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尾巴末端好象有一只手。

    猴子謹慎地慢慢靠近上面游泳的小孩。現在它离我們更近了,但奇怪它能發現孩子發現不了我們?

    只見它如捕獵一般接近著孩子在水下的腿,它把尾巴伸了過去,上面的手一下就死死纏住了孩子的腳踝部位。

    我大惊訝,想划過去阻止,但居然被他阻攔了,我憤怒的望著他,他卻像沒事一樣冷靜地看著。

    我暗自罵了一句,撥開他的手徑直朝孩子游去,那孩子已經被那怪猴子拖的比較遠了,我不是很擅長游泳,只好加快速度。

    猴子本來就不快,加上拖著個孩子,眼看著就要被我追上了,我看准距离把手伸過去,本以為可以抓住孩子的手,但我惊訝的發現,我什么也沒抓住!

    我呆在原地看著那猴子把小孩拖了進去,然后消失在我視野中。

    這時他過來了,指了指上面,我們只好上岸。

    “怎么回事?”我不解道。

    “你看到的是几天前我救小孩看到的情景,你手上的綁的其實是很小的紅水晶碎片連起來的,這是影晶石,因為我手上也有,這樣在水里我就可以讓你看見那天我看到的。”我仔細看了看,果然不是什么繩子,只是做的太細小,不認真看那里看得出來。只見他朝我手一伸,又把那什么影晶石要了回去。

    “那是個什么東西?看上去像猴子一樣。”我對剛才看見的怪物很迷惑呢。

    “水猴,他們長期生活在河流或者湖泊泥沙多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應該會主動攻擊人,但這個孩子已經是第三個了,每個尸体上腳踝上都能清晰的看見他們拖拽的手痕。”

    “孩子不是被他拖走了么,尸体怎么上來的?”我想起當時他好象是把孩子抱上來了啊。

    “被拖走的是靈魂。”他望了望眾多游泳的人們,“不快點解決的話我怕有更多人遇害,這里水域很寬,我沒辦法老在這里巡查,而且一旦被他拖住我也很難把受害者救下來,就像那天的孩子,雖然我盡力了。”說到這他有點傷感。

    “那不是你的錯,可是水猴為什么老襲擊小孩?”

    “因為水猴本身就是溺水身亡的小孩的怨靈,在不同的國家它們有不同的名字,有人傳聞它們半人半猴,喜歡捕殺水邊的人,并吃他們的眼球,在美洲神話中,在日本經過著名的民俗學者石川純一郎的考証,的确在某些偏僻的河流中存在河童。其實最早的河童傳說卻起源中國黃河流域上游,那時候他們叫“水虎”或者“河伯”小時候不是有個什么西門豹破除河伯娶親的故事么?后來到日本后,被傳為河童。”他開始滔滔不絕的解釋,說得我卻一楞一楞。

    “水猴后來被夸大了,其實她們從來不主動襲擊人類,一般都以河中的動物靈魂為食物,而且躲藏在极深的泥沙之中。十分罕見。”

    “也就是說要想先解決水猴必須先知道她們异變的原因是吧?”他點了點頭。

我望了望江面,看到几條巨型的船。

    “我想我知道了。”我指著那几條船。“那是采沙船,以前這里的泥沙資源很丰富,不過最近几年開采泛濫了,都拿去工地施工用。開采泥沙几乎沒什么成本,現在采沙的人越來越多,昨天好象還說連橋基都有坍塌的危險。”

    他低頭想了下,“對,沒錯,水猴不堪被扰才這樣瘋狂的報复。這個水猴已經拿走三個孩子的靈魂了,我怕它能力在長的話會對成人下手了。”

    還沒說完,河邊游泳的人發生了騷亂,原來又有人出事了。我們赶到河邊人已經被沖走了,据說是個大學生,他的同學都在旁邊嚇的說不出話來,全身顫抖。

    我赶緊問其中的一個怎么了,他非常害怕的答道:“猴,猴子把他拖走了!”

    “糟糕,現在普通人也能看見它了,我們必須馬上讓他們停止采沙并讓水猴回到它應該呆的地方去。”那個年輕人收拾起東西朝公路走去。河岸的旁邊就是公路,也是填河造的。

    “等等我,還有,我該怎么稱呼你啊?”我也赶過去,我可不想放過這個机會,并不是我想報道什么,而是我向來對這种事很感興趣。

    “我叫紀顏,你叫我小四吧。”他轉向我,“你呢?”

    “歐陽軒轅。”他听了笑道:“你名字夠拉風。”

    我也笑笑,“小四也很有趣啊。”

    半小時后,我們來到了水上公安局。

    “已經死了四個人了,我希望你們赶快組織他們采沙,而且暫時封鎖河岸,只需要給我一天時間就夠了。”紀顏對著值班的警察求道。

    值班警察戲謔地看著他,做了個出去的動作,又看報紙去了。紀顏剛要發作,我搶先故去攔住他,做了個讓我來的手勢。

    “我是XX報社的記者,最近多人溺水身亡已經引起廣大市民恐慌,如果你們再不配合我們,我報將以不作為的失職為標題報道你們。”說完把我編輯証按住編輯二字在它面前晃了晃。值班警察的臉色變了下,但馬上又恢复了,不過語气好了點,沒想到我們報社居然還有點名气啊。

    “這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讓你們去見下局長,他正在里面。”

    我心想也對,能見個頭也好。

    局長很瘦,顛覆了我一貫認為官銜与体重成正比的想法。看的出他經常在外工作,皮膚黝黑,我看不清楚他什么樣子,因為我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看什么報告。

    “你好。”我拿出編輯証打算繼續忽悠。

    “收起來。你們在外面我就听到了。”局長頭都沒抬,讓我汗顏。

    “我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但你們必須給我個明确的理由。”局長抬起頭,一張如鉤般的雙眼直視著我們,看得有點發毛。

    紀顏走過去,雙手撐在桌子上。“現在隨時都有人會遇害,至于証据在事情結束后我會讓你信服的。”

    局長搖了搖,“封鎖河岸不是小事,沒有一個說的過去的原因叫我如何執行?”

    我拉了拉紀顏,小聲說:“不如告訴他水猴子的事吧。”

    “他能相信么?”紀顏嘀咕道。不料局長突然站起來,聲色嚴厲的喊道:“你們剛才說什么?什么水猴子?”

    我被局長嚇到了,到是紀顏正色道:“的确是水猴,它受到采沙船的影響所以出來襲擊人類,今天它剛剛襲擊了一個大學生,在不阻止它我怕就來不及了。”

    局長盯著紀顏看了好久,終于說:“好,我會盡快去封鎖河岸,并通知沙船离開,其實早叫他們不要過度開采,但他們不听。”我惊訝局長為什么這么容易就相信了,真奇怪。

    河岸只能封鎖六個小時,不過紀顏說足夠了。等到黃昏之后河水變涼最适合對付水猴。

    我們只好在河岸邊焦急的等待,結果我居然睡著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時候,猛的醒來天已經漆黑一片,我赶緊看了看時間,七點了,差不多了。但我沒看到紀顏。整個河岸就我一個人,寂靜的有點嚇人。

    “紀顏!”我站起來高聲呼喊,結果只有風聲。

    “別叫了,我在這里。”我朝聲音處看去,果然,他從河里慢慢走上來。

    “現在河水溫度已經到二十多了。有點涼。我們現在要引它出來。”

    “恩,恩,是個好方法,不過現在沒人啊,它怎么會出來。”我點著頭,然后看見他坏笑著看我。

    我赶緊擺手,我看過水猴拖人,我可不想這么早就死在它手里。

    “這怎么行,万一我挂了怎么辦?”

    “不會有事的,影晶石你帶著,這是經過高僧開光的,有驅邪的作用,而且他一旦抓住你我可以通過影晶石作為導体逼它上岸,上了岸它就是普通猴子一只了。”說的到是頭頭是道。

    終于我還是答應了,但是當我真的走進冰涼的河水我又后悔了,好奇心真是害人啊。

    我慢慢游到离深水區不遠的地方。紀顏則站在岸邊。水面很黑暗,什么也看不見。偶爾一陣河風吹的我渾身打抖,沒想到還真冷。

    按照他的話說,只有在河水溫度下降,人的体溫可以迅速擴散的時候水猴會出來,它的視覺不好,在水里靠感應溫度來攻擊人。

    我大概和岸邊已經有一段距离了,即便我不動,似乎河水仍然在不斷把我往深處送。我只好不停的划動著。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感覺實在冷的不行了,對著岸邊的紀顏喊了句要上來了,就往岸邊游。

    這個時候左腳一陣疼痛,起初以為是抽筋,但很快那种針刺的灼熱感讓我知道這決不是肌肉抽筋。

    那力量很大,拼命把我往深出拉,還好,紀顏沒騙我,起碼我沒被它把魂拉出來,我一邊大喊,一邊往會游。于是在開始的几秒我几乎在原地沒有動。可能水猴第一次拉我這樣有准備而且力气比叫大的。

    但很快我發現我的气力已經早在冰冷的河水里消磨怠盡。我被水猴猛的一扯,整個人拖到水里。

    我的口里鼻腔馬上浸滿了水,很難受,接著是無法呼吸。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的拉著我。我馬上屏住一口气,打開了手上准備好的防水手表的應急燈。以前老覺得這功能純屬多余,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能救我一命。

燈筆直的照在水猴的臉上。燈光不強,但把它嚇住了。憑借著燈光,我看清楚了它的臉。

    這次与上次不同,水猴完完全全的真實的展示在我面前。它比那次体型更大了,而且毛發也豎立了起來,整個面部姑且還保留著几分猴子的特點。但眼睛鮮紅,嘴角居然還露出了獠牙。臉上很多部位的肌肉都凸了出來,很嚇人。抓住我腳的正是它的尾巴,尾巴末段長著帶著倒刺的手,難怪那么痛。

    我心中暗叫,那個死家伙去哪里了?

    眼看著我就要被拖到深水區了,而且我也憋不了多久了,難道真要命喪与此?

    這個時候手腕帶著影晶石忽然發出耀眼的紅光,把整個河底都照的紅彤彤的。水猴居然放送了我的腳,呆呆的里在原地,跟傻了一樣。

    机會難得,我馬上往上游,一出水面立即大口的呼吸空气。我回頭一看,那小子正站在岸邊,他手中的影晶石也在發光。

    “快把它抓上來!”他一邊扶著手,一邊向我喊。

    沒搞錯吧,拉它上來?我不情愿地再次下去,水猴還在發呆,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正考慮從那里下手。

    看來看去,只好抓它的尾巴了。

    尾巴足有2米多長,我沒敢抓它帶著倒刺的手掌,直接抓著尾巴慢慢游向岸邊。整個過程它如同被催眠般一動不動。

    我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總之游一下回頭看一下,深怕它突然醒過來。手腕上影晶石的光芒也在減弱。

    我知覺感到一旦光消失水猴會恢复常態,急忙加快速度,好在在紅光消失前上了岸。

    一上陸地我雙腳無力,攤倒在地上。水猴在河里還不覺得有多重。上了岸發現它大概有兩個成年人那么重。

    “來幫忙!”我高喊道,心想我差點都挂河里了。但紀顏面白如紙,一下暈倒了。我大惊,跑過去一看發現他手腕上好深一道傷口,地上全是血。我嚇坏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紀顏自己蘇醒過來,苦笑了下,安慰我說:“沒事,只是大量流血有點虛弱,我會按住傷口,你赶緊用我的血在水猴頭頂畫個万字。”

    “万字?”我奇怪問。

    “是的,佛教里的万字,也就是納粹党標志反過來,快去,它馬上就要醒了。”他朝地面上的水猴指過去,果然,水猴已經開始動了。

TOP

我把手指蘸上紀顏的血,在水猴頭頂寫下万字,水猴突然發出吱吱的叫聲,就像指甲划在黑板上聲音一樣,翻滾几下就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受傷了?”我把紀顏扶起來,他看上去好多了,止了血,不過說話還有點喘气。

    “我說過了,影晶石是相通的,我已我的血為屏障暫時控制了水猴的思維,所以你能制服它。”

    “它就這樣消失了?沒了?”我看了看剛才的地方,除了一個印子之外什么也沒有。

    “不,我們只是消滅它的實体,它本來就沒有實体,只是吸收人之后產生的,以后只要不在去打扰它,就不會有事了。”他的臉色終于好看了點。

    我們在河邊坐了好長時間,接著打電話通知局長,他馬上派了車把我們接回醫院。還好,我只是皮外傷,紀顏的恢复力更惊人,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沒什么大礙了,我奇怪他流那么一地血卻恢复這么快。

    后來警察全面停止了無照采沙,即便要采也嚴格控制。果然后來沒在听見有人傳聞被不明物体拉進深水區的事了。

    局長之所以相信我們,因為他在幼年時候也目睹過水猴,不過很幸運,那時水猴不傷人。這是局長后來告訴我們的,他還說,以前水上人家的孩子大都見過水猴,其實以前它們很安全,從不輕易靠近人,而現在居然把它逼成了殺人的惡魔,局長長嘆一口气。

    “我要走了,其實我是醫學院的大四學生,利用暑假出來轉轉的。”紀顏身体恢复后就向我辭行。

    “為什么你的血可以制服水猴呢?”我一直想問他,沒机會,再不問我就憋死了。

    “不知道,不過听說我小時候我的血就有辟邪的作用,加上影晶石的作用,所以我試了試。”他開心的笑到。

    “試試?”我大寒。“原來你以前從沒有過抓水猴的經歷?”

    “恩,我想應該沒什么問題。”他摸著后腦勺笑了笑,說著告別我上了汽車。把我一個人傻楞在那里,連再見都忘記了。一想到當時如果辦法不靈估計我就長眠与河底我就泛寒。

    兩年后,沒想到在這所城市我們又神奇的相遇,或許注定我們一定要走到一起,完成各自的使命。

    “想什么呢?”旁邊的他推了下我。

    “沒,我在想我們第一見面抓水猴的事呢。”我被他推醒。

    “哦,很早以前的事了,還是很有趣的,對了,還有几分鐘就到了,准備一下吧。”他開始收拾東西了。

    “你真准備去相親啊?”我好奇地問,不知道他是否會真的娶一個家鄉的姑娘做妻子。

    “不知道,看看說吧,不過我總感覺有什么不好的事,你知道我身邊一向都沒什么好玩意出現。”他隨口一說,然后自知失言,赶快解釋:“當然,我不是在說你。”我斜了他一眼,不在說話。

    車上的報務員已經在提醒,我們的終點站到了。

TOP